原本那套洗得发白的校服，现在变成了全身的香奈儿。
那头干枯毛躁的头发，光泽极好地散在耳边。
更不一样的是那副矜傲的神色和气质。
看着跟她认识的那些上流圈层的大小姐们别无二样。
就好像真的从一只丑小鸭，蜕变成了白天鹅。
可韩沛珊知道不可能。
姜妙是怎样的家境，大家都知道。
不过才短短四年的大学时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场面比刚才更加安静。
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这是……不欢迎我？”
姜妙偏头，表情戏谑地问。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即便朋友圈能看出些端倪，但真亲眼瞧见，他们大概还是很震惊。
还是冯涧反应最快，站起身道：
“咋可能，快来这边坐！”
他拉开了于浩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于浩有些紧张加期待地看着她。
姜妙扫了一眼，也是看出了这包厢内的“三六九等”。
边上那两桌，才是原本她这种边缘人该待的地方。
这次倒是直接让她和韩沛珊几人坐一桌了。
说到韩沛珊，姜妙对她的厌恶甚至比对洪雅更加浓烈。
如果说洪雅就是仗着优越感，搞隐形的孤立霸凌的话，韩沛珊就是乐于进行直接的冷嘲热讽。
从她背的书包、穿的板鞋、走路的姿势，再到宿舍里的行李口袋、肥皂、床褥……
全部都能成为被她大肆取笑的事情。
而现在，对方显然仍旧对她不抱有任何善意。
“哎，别坐那儿了，”韩沛珊打量着她，主动说道，“希希，你坐过去一个，让姜妙挨着咱们女生坐呗。”
她言语中没给姜妙拒绝的权利。
胡明希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依言让出了位置。
其他人都沉默着，似乎在等待姜妙的选择。
是强硬拒绝？还是认怂听从？
姜妙选择无视。
她径直走到杨霖坐的位置，理所应当般地使用了陈述句：
“我要坐这里。”
反正看这架势，他们是“不舍得”惹她不高兴直接走人的。
——那就代表自己基本可以为所欲为。
像现在，即便杨霖一副完全预料之外的错愕表情，但还真老老实实起身让了座。
只不过他目光一扫，旁边的于浩也会意地再往右挪了个位置。
这下姜妙就是左牵黄右擎苍……
不是，是左边杨霖，右边韩沛珊。
而她，就坐在正正中中的主位上。
“那个，姜妙，”冯涧率先发问，“你这几年是怎么变化这么大啊？大家都挺好奇的。”
姜妙随口答道：“有钱了变化肯定大啊。”
冯涧：……
这不废话嘛！
他问的意思不就是怎么有钱的嘛。
“那你怎么赚的钱？教教大家呗。”
韩沛珊把话直白地问了出来。
姜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真能赚钱的办法，谁会随随便便教给别人？”
“像你找了个有钱对象，难不成还舍得把对象分给你的小姐妹一起享福？”
韩沛珊被她气了个倒仰。
这说的叫什么话！
姜妙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混不吝的样子了？！
但她转头，竟还真从胡明希眼中看到了两分憧憬的意味。
真是被带偏了！
“对象怎么能一样！”韩沛珊咬牙道，“如果我是靠自己踩对风口挣到了钱，那肯定不吝于给大家分享一下。”
“这样吗？”
姜妙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杨霖应该把你家上下链的资源跟大家分享一下嘛，让大家都能跟着发发财。”
杨霖当然不可能分享。
他家做的生意有很强的可替代性，积攒的供应商和客户资源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你！你这是偷换概念！”韩沛珊更生气了。
姜妙耸耸肩。
好吧，她承认是有点。
但好用啊，这么胡搅蛮缠一通，至少是让他们不再好追问她怎么有钱的了。
说起来，她也觉得奇怪。
今天在座的人似乎都网速不够快，居然没人刷到之前的几次热搜？
她本来都想好了另一套摊牌的说辞的呢。
“算了不说这个了，”冯涧打起圆场，转移话题道，“姜妙，刚才门口那个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不叫进来一起？”
“不是我男朋友。”姜妙说。
“不是吗？”冯涧一愣，“那是？”
姜妙也不想跟他们说得太细，干脆就含糊说是朋友。
“不会是追求者吧？”有男生一脸暧昧地猜测道，“参加同学聚会都包接包送的。”
“哇，好会哦！”
姜妙喝了口茶，没说话。
留给他们一点浮想联翩的空间。
因为余昇的外型条件在某些时候能起到一些其他的作用——
比如这会儿就让韩沛珊心里泛酸。
她是找了个富二代男友吧，可对方长得却只能勉强算得上正常。
但姜妙就真这么命好，既有了钱，还有这么帅的异性追求她？
而且旁边这些没眼力见的，这就开始围着舔了？
“姜妙，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呀？”
“哇，你的这个手镯好好看，一定很贵吧？”
“妙姐，你应该就决定留在h市了吧？好羡慕哦……”
平日里姜妙和其他人几乎没什么联系，自然多了几分神秘和令人好奇。
再加上她刚才的气势和强硬，又更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导致现在不但坐在c位，也成了所有人聊天的中心，即便是上菜之后，也依然如此。
韩沛珊自然就被忽略了不少。
虽然依然会有人将话题带到她身上，但不一会儿就又转回了姜妙那边。
跟她来之前想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明明她现在才是班里混得最好的那个，今天应该是自己的主场才对！
她甚至昨天都还在可惜洪雅没来。
不然学生时代的大姐头，进入社会后，却也要看着自己的脸色说话，那才爽呢。
只是原本的另一个打算——拆穿姜妙的真实情况，现在却愣是没让她找出任何破绽。
对方身上的衣服、首饰，看着都不像假的。
因为她也去专柜里看过，甚至男朋友也给她买过不少。
等等——
韩沛珊目光顿在了放在后方置物架的那只包上。
刚才姜妙进来的时候她差点都没注意到，那居然是一个mini Kelly。
如果仅此而已，还算可接受范围内。
但偏偏这是一只香草色鳄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