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一号的内场VIp休息室,装潢奢华到了极点。
水晶大吊灯洒下暖光,脚下是厚实昂贵的波斯地毯,把一切杂音吸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早就没了马场的泥土腥味,全靠顶级雪松香薰撑着排面。
几位名媛坐在天鹅绒沙发上,不着痕迹地整理着裙摆。
虽然刚才在马场被夏柠那个活阎王般的骑术吓得够呛,但这会儿回到了空调房,到了极度依赖品味和常识积累的老钱风主场,她们的优越感又一次占领了高地。
暴发户能花双倍价钱买马算什么本事?
在这种不看余额、全靠底蕴的盲品红酒局上,绝无可能蒙混过关。
沈婉君亲自走到奢华的红木吧台前。
台面上摆着十几个高脚水晶杯,她拿起一个没有贴任何酒标的醒酒器,猩红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晃荡。
“夏小姐,请坐。”
沈婉君倒了小半杯酒,示意侍应生端给刚走进来的夏柠。
沈婉君端起自己的酒杯,手指优雅地捏着杯托,轻轻摇晃着,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酒腿,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
“盲品,是我们圈子里闺蜜聚会最常玩的小游戏。夏小姐不用紧张。”
沈婉君红唇轻启,尾音带着戏谑:“你只需要说出这杯酒的年份、产区、葡萄品种。要是实在喝不惯,或者品不出那些橡木桶的余味,随便猜一个也没关系的。”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轻笑。
这完全是个死局。
沈婉君倒出的这杯酒,根本不是什么珍藏名酒,而是她刚才悄悄让侍应生用几款超市柜台里的平价酒,一锅乱炖勾兑出来的“大杂烩”。
这是名媛圈里最不入流,但也最好用的打压手段。
如果夏柠不懂装懂,随口编出一个“82年拉菲”之类的答案,立刻就会被当场戳穿,沦为整个鹿城圈子的笑柄。
如果夏柠承认不懂,那就正好坐实了她土包子的身份。
夏柠走近沙发,连坐都懒得坐。
她伸手接过那杯酒。
就在酒杯靠近鼻尖不到三厘米的那一秒。
【叮!检测到绿茶正在进行低劣的阶级装x行为!限时特批技能:「神之水滴味蕾」已开启!】
【别说红酒年份,就算是这颗葡萄几岁被虫咬过、采摘大妈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老娘也能一毫秒给您播报出来!】
夏柠眼底划过一丝明晃晃的嘲弄。
她甚至没有像沈婉君那样捏着杯托去摇晃,就那么大喇喇地端着杯壁,像端着一杯白开水。
“沈小姐,这就是你们上流社会的待客之道?”
夏柠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沈婉君脸色一僵:“夏小姐不会是喝不出来,想转移话题吧?”
“喝出来?”夏柠直接笑出声。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完全把什么狗屁高雅礼仪踩在脚下。
“砰!”
一声闷响!那个价值上千的纯手工水晶杯,被她重重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暗红色的酒液飞溅出来,落在洁白的长毛地毯上,触目惊心。
全场名媛被这土匪般的动作吓得齐刷刷往后一缩,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八十块钱一瓶的黄尾袋鼠霞多丽,混了一百五十块钱的智利大厂赤霞珠。为了掩饰那廉价过头的酸味和单宁的生涩,里面甚至还加了一点可笑的工业糖浆。”
夏柠双手撑着茶几,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盯着沈婉君的脸。
“怎么,陆家选定的所谓顶级豪门联姻对象,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拿这种几十块钱勾兑的海克斯科技刷锅水,来试探你金主爸爸的品味?”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等着看好戏的名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集体扇了一巴掌。
沈婉君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发颤,几滴酒液直接洒在了她的高定套裙上。
她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像见鬼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顶级的盲品大师,也绝不可能光靠闻,就把这几种廉价酒的成分一字不差地报出来!她到底开了什么外挂?!
“你……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沈婉君彻底破防了,精致的五官因为嫉妒和惊恐扭曲在一起,连端庄的假面都维持不住,“你这个毫无教养的暴发户!懂什么高雅!这不过是个游戏……”
“别在这跟我提教养。”
夏柠冷声打断她。她端起桌上另一杯纯净水,漱了漱口,然后一口吐在旁边的骨瓷垃圾桶里,每个动作都透着极其侮辱的轻蔑。
“我的教养,是花钱买真东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拿个假货出来装模作样地骗人。”
夏柠站直身体,环视全场。
在系统「土豪的绝对威压」加持下,她现在的气场几乎能把这群伪千金生吞活剥。
“你们整天研究这些刀叉怎么摆、红酒怎么摇的条条框框,不就是心虚吗?想要给自己强行套上一层阶级滤镜,好把你们跟穷人分得清清楚楚。”
夏柠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可惜啊。我虽然是个暴发户,但我身上除了真诚,就只剩下穷得花不完的钱了。”
“而你们呢?”
她的目光最后死死钉在濒临崩溃的沈婉君脸上,“穷得只剩下那点可怜的虚荣了。”
这句话,像一发重型炮弹,轰碎了这群名媛引以为傲的底线。
几个本就处于圈子边缘、平时没少被沈婉君阴阳怪气的千金,此刻低着头,指甲抠着沙发垫,心底竟然诡异地生出一种酣畅淋漓的爽感。
太绝了。
这波简直是贴脸开大,直接把老钱风的底裤给扒得干干净净。
“夏柠!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个圈子里教训我!”
沈婉君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抓起桌上的果盘就想往夏柠身上砸,“我沈家在鹿城——”
“砰——!”
VIp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度暴躁地一脚踹开!
实木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有人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陆祁穿着那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风衣,大步走了进来。
他周身翻滚的冷寂气压,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降到了冰点,他径直走到夏柠身边。
长臂一伸,极其强势地将她揽进自己大衣的怀抱里。
大拇指还顺势摸了摸夏柠刚才砸杯子的右手,确认没红才放下心来。
“陆、陆祁……”
沈婉君举着果盘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慌死死捏住了她的嗓子。
陆祁偏过头。
那双素来清冷禁欲的黑眸里,此刻满是让人胆寒的戾气。
“沈婉君,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陆祁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明晃晃的杀意。
“别试图用你们那套发霉的破规矩来约束她,更别想教训她。”
他微微侧目,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吓得瑟瑟发抖的所谓名媛圈,一字一顿地吐出让所有人绝望的判决:
“因为从今往后,在这鹿城。”
“她夏柠,就是唯一的规矩。”
丢下这句话,陆祁将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了些,像是护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乌烟瘴气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