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方鬼魂方队中便有鬼兵举起手臂，随后空中传来一声枪响。
“杀——！”喊杀声响起，鬼兵们战做一团，枪炮声震耳欲聋。
梅时雨定睛看去，枪炮弹药竟然都是鬼兵们用鬼力凝聚的，都带着灰红色的兵煞之气。
鬼兵们身上，原本缠绕着雾状的灰白之气和翻滚不定的深灰之气。
但随着战斗的灼热化，中弹的次数增加，这些气渐渐都消失了，鬼兵们的魂体都变得清明了。
灰白色的雾状气体梅时雨认识，是怨气，那翻滚不定的深灰之气她就不清楚是什么了。
今日来，本来就是为了看她的灵视类神通，还能不能看到鬼魂身上别的东西。
梅时雨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深灰色，翻滚不定的气？那应该是戾气。”谢疏林解释道：“怨气多了会滋生戾气，所以怨气深重的鬼魂，总是暴躁冲动，容易滥杀无辜，化身厉鬼。”
“这鬼力凝聚的弹药可以祛除怨气和戾气，也是一种鬼修功法吗？”梅时雨感觉这鬼力弹好似和爷爷的拳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疏林摇了摇头：“鬼力弹只能祛除怨气戾气，不能增长鬼力，只能算是一种鬼力运用技巧罢了，我们一般叫鬼术。”
梅时雨仔细看了一下，果然，中弹的鬼兵身上的怨气和戾气消失了，而打出鬼力弹的鬼兵，非但没有变得更强，魂体还变透明了一点，应该是消耗了鬼力的缘故。
打出的鬼力弹越多，这种变化也越明显。
而且鬼兵们对阵，看着混乱，实则乱中有序，都是挑着有怨气和戾气的对手打的。
怨气戾气被清除干净，鬼体清明了的鬼兵，也都慢慢退出了中心战场。
越看越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互相清除怨气了。
想起谢院长说的，野鬼修要时刻防止被怨气影响，她悟了：“所以这鬼兵对垒，其实是为了互相清除怨气？”
“没错。”谢疏林点了点头：“修炼鬼力的过程中常常会滋生怨气，所以鬼道院的鬼魂，每隔几日，都要互相用攻击鬼术打散怨气。
不过攻击鬼术使用不慎容易伤及鬼体，所以不允许私下对战，只能到演武场来打，有其他鬼监督，可以避免伤及自己人。”
说话间，场上的战斗也到了尾声，大多数鬼兵身上的怨气都被清除干净了，陆续退出战场。
这时，有一个戾气比较重的鬼兵打出了火气。
对手的怨气清除完了了，他也没停下来，继续打出一发鬼力弹到对手身上。
被打的鬼兵损失了不少鬼力，肉眼可见的变透明了一些。
不过他没有反身还击，反而迅速退出场外。
而场外神色清明、怨气已清的鬼兵则不约而同对那个失控了的鬼兵集火，数发鬼气弹打到他身上，直接把他身上的戾气清除干净了。
戾气没了，那鬼兵也冷静了下来。
他快速退出场外，飘到被他伤到的鬼兵面前，连连致歉，还凝了一团纯净的鬼力，送给对方补偿了他的损失。
梅时雨看得啧啧称奇：“这鬼力弹杀伤力这么强吗？”
她感觉普通鬼魂可能都撑不住三下，就得魂飞魄散了。
比起这个，爷爷的拳法就“温柔”多了。
不愧是能在冥界打下地盘的鬼兵啊！
这鬼力弹即便不是鬼修功法，在攻击力上也有独到之处。
“鬼力弹中掺杂了兵煞之气才这么厉害，一般的鬼魂凝聚的鬼力弹可没这个效果。
不过同等消耗下，鬼力弹确实比其他的攻击鬼术杀伤力稍强。”谢疏林说。
“怎么不用鬼修功法来消除怨气呢？这么多怨气，都被白白打散了。”梅时雨看着演武场有些惋惜。
这要是爷爷来打，应该能增强不少鬼力吧！
“能消除怨气的鬼修功法太稀有了，好在今年鬼道院得了两个这方面的鬼修人才，以后这演武场，算是能名副其实了。”
谢疏林看了梅时雨一眼：“说起来这两个鬼才，还都与你是熟识……”
梅时雨一愣：“不会是我爷爷和宁班主吧？”
她熟悉的鬼修，统共就只有这么两个。
爷爷的拳法能消除怨气，增长自己的鬼力。
宁班主的坤音唱厄不仅能消解怨气，增长鬼力，还有消除执念和妄想的作用。
谢疏林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我带你去看看你爷爷吧！这会儿他应该也开始修炼了。”
梅时雨眼睛一亮：“可以吗？”
自从那天爷爷说要闭关一月后，就再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她和奶奶还准备这周末去槐山墓园看看呢！
反正演武场这里的鬼魂，她也看得差不多了，除了功德金光、兵煞之气、煞气戾气，也没有看到什么新的东西。
“当然可以，正好我也要去看看他拳法练的怎么样了。”谢疏林说着，飘下了看台。
梅时雨赶紧跟上去。
不过这次没有坐来时的电梯，而是沿着一条走廊，走了许久，到了另一个电梯厅，才重新坐电梯到负四楼。
从电梯出来后，又是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有很多红色的门和红色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房间里的墙竟然也都是红色的。
不过路过的房间基本都是空的。
走过一个转角，才看到一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鬼，鬼体非常凝实，至少有鬼吏境。
他站在一个房间的玻璃窗外，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
距离还有百来米，那鬼就发现了她们，九十度扭头看过来：“院长，你来了？”
注意到旁边的梅时雨，询问道：“这位是？”
“老沈，她是梅老弟的孙女，妖道院那边的，我带她来看看她爷爷。
梅同学，这位是红狱的狱长沈怀仁，他也是鬼道院的老人了。”谢疏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我与梅老弟一见如故，他的孙女就是我的孙女，孩子，你叫我沈爷爷就好了。”沈怀仁对梅时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直盯着他看的梅时雨回过神来：“沈爷爷好！这里是鬼魂的监狱吗？为什么叫红狱？我爷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