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的目光一落在老槐树上,就挪不开了。
莫名觉得它怪怪的,定睛一看,熟悉的凉意涌上眼睛,整棵树竟然只是一个虚影。
没有看到树洞,但树干中的阴气漩涡倒是挺清晰的。
“这棵老槐树就是林管家的本体,不过他本人更喜欢以人形活动,留在这里老槐树,有时是真身,有时是幻身……”
听爷爷一说,梅时雨就明白了:“这个是幻身吧?”
“你怎么知道?”梅老爷子只当孙女是随口猜的:“林管家的幻身可真实了,跟真身没什么区别,幻身周围发生的事他也有感应的,我听别的鬼说,这幻身到最后能修成真正的分身呢!”
他说着上前拍了拍树干,跟梅时雨信誓旦旦地说:
“你听这声音,我一个鬼都能拍得响,肯定是真身……”
说完冲着老槐树大声说:
“林管家,我孙女觉醒了灵视类神通,能看到冥界入口了,她老师让我带她进冥界看看,麻烦您帮忙开一下树洞!”
树下的别墅二楼出现了一个瘦长的身影:“应该不需要我开了吧?”
梅老爷子循声望去:“林管家您在家啊!您这幻身越来越真实了……等等,不需要您开是什么意思?”
林管家指了指梅时雨,示意他自己看。
梅老爷子不明所以地扭头,只见孙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树干里面:“!!!梅雨儿,你怎么做到的?”
他不信邪,又拍了拍树干,还是结结实实的。
也只有树妖的本体,他们鬼魂拍起来还有实感了。
“她看破了我的幻身,所以不受影响。”
林管家和幻身的感官相通,注意到了刚才梅时雨眼睛中一闪而逝的寒芒,好奇问道:
“这是觉醒了有破幻能力的灵视神通?”
“大概……是吧?”梅时雨也不是很确定,她是来看冥界入口的,哪知道还能看破幻象啊!
她这灵视类神通,功能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好了,别多看了,妖力都还没觉醒,小心把人看晕了,要去冥界就去吧!”林管家也没多问。
梅时雨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老槐树又变得真实起来。
树下原本被树皮覆盖的地方,还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树洞。
树洞内,便是阴气漩涡状的冥界入口了。
梅老爷子挤到了她前面:“梅雨儿,慢慢地,跟着我走啊!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
他从没听说过活人还能进冥界的,总是忍不住担心。
梅时雨也很惜命,手先轻轻地触碰了阴气漩涡,感觉没什么问题,才迈步往里面走去。
好像走进了一个阴气森森的世界,周围一切都是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感觉一不小心就能迷失在其中,好在爷爷就在前面给她带路。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来。
梦里虽然也到处是阴气,灰蒙蒙的,但似乎并不影响她的视野。
或许她本也可以看清的?
梅时雨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熟悉地清凉感涌来,视野骤然清晰了起来。
灰蒙蒙的阴气仍然在,但却并不会遮挡她的视线了。
身后的阴气漩涡,脚下的路,前面的爷爷,还有更前面那座古式牌楼,都看得清清楚楚。
“爷爷,前面的牌头是什么?”梅时雨指着前面问:“我怎么看到上面的横匾上刻着‘鬼门关’呢?”
梅老爷子正眯着眼睛看路呢,闻言惊讶道:“那么远的地方你都能瞧见?”
梅时雨点点头:“用了神通才能看清楚,不过撑不了多久。”
“我孙女真厉害!”梅老爷子见孙女在阴间能看这么远,也就不担心她迷路了,跟她讲起了这牌楼的故事:
“这鬼门关牌楼啊,可是上古时代地府留下来的遗迹呢!也是咱走的这个冥界入口历史够久远了,才能看到的。
进了冥界入口,走上黄泉路,过了鬼门关,才算是进入了真正的冥界。
传说地府还在的时候,每个鬼门关,都有十八鬼将,一方鬼王镇守。
不过现在,这个鬼门关内的地盘,是咱们鬼道院的了,守关的也是鬼道院的鬼兵。”
梅时雨一听说是上古修行时代留下来的鬼门关,也不急着关闭神通了,喝了两口参力多,继续定睛往前看。
牌楼蔚然耸立,通体漆黑,四角飞檐,显得空阔又苍茫,门额上挂着血锈一般的横匾,上面镌刻的“鬼门关”三个字苍劲有力,龙跳虎脱,只是……
“爷爷,‘鬼门关’怎么是简体字?”
“哈哈哈!这就是鬼门关的神奇之处了。”梅老爷子笑道:“鬼门关匾额上的字,大家看起来都是自己最熟悉的文字,咱们现代鬼看鬼门关是简体字,民国鬼看就是繁体字,外国鬼来看到的还是洋文呢!”
“果然神奇!”梅时雨看着那匾额惊叹道。
走到牌楼下后,才发现鬼门关比远处看起来巍峨高大多了。
关口有一队穿着华夏军装的鬼兵在站岗。
梅老爷子拿出了自己的聘书,又让梅时雨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鬼兵看。
“妖道院的学生?今年刚入学的,怎么就死了?”鬼兵一脸同情地看着梅时雨:“可怜的孩子,没事儿,做了鬼,一样能好好修行,报效国家!”
梅老爷子当即红温了:“同志,我孙女还活得好好的呢!来冥界是测试神通的!”
“活的?”鬼兵奇怪着凑近了打量,还是有点不信:“哪有一点儿活人气啊!你瞧,这走路都是飘着的呢!”
“!!!”梅老爷子这时也发现,孙女和之前在阳间的时候不一样了,好像真的感觉不到一点儿活人气儿了:“梅雨儿,你没事儿吧!”
“挺好的啊!”梅时雨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甚至运转九霄御风行比在阳间还轻松一点儿,不然鬼兵也不会觉得她是飘着走路的了。
“真的?”梅老爷子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梅时雨撤掉神通走了两步:“您看,鬼哪能跟我这样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