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绣球被剖成两半后,里面显露的并不是层叠紧密的布料,而是一团拥有褶皱纹理的白色柔软物体。
它“啪叽”一声砸到地上,鹿新桐来不及细看,就得接着应付下一个飞过来的红绣球。
好在被【资本家梦寐以求的顶级牛马】天赋buff强化过的鹿新桐手速极快,挥起那把切片长刀时就跟摇花手似的。
刀光所至之处,红绣球纷纷坠地。
乔立槿的菜刀以及陈延夫妻的水果刀都派不上用场,谢畔能踢进世界杯的黄金右脚也没施展之处,他忍不住问鹿新桐:“你玩水果忍者得分是不是特别高?”
鹿新桐挥刀之余,抽空回答他:“并不。”
“那你切这些红绣球跟切水果一样,玩呢?它们……”
谢畔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仔细瞅了眼地上已经累积成一小堆的红绣球们,然后发出一声高呼:“我的妈呀!”
“不对,我的小妈呀!”
谢畔喊完自觉不对,改了口,指着地上那些红绣球惊恐道:“它们是人头!我晕血啊……”
说罢,谢畔就两眼一翻,晕死在地上。
乔立槿赶紧一手持刀,一手去猛掐他人中:“表哥你清醒一点!那些不是血,只是脑浆!”
陈延夫妻:“……”
难道脑浆会比血听上去好点吗?
鹿新桐闻言也不由望向那些红绣球,可人头的脸部被红色布料遮住了,就像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一般,让人无法看清人头的面貌,鹿新桐现在也无暇分身去揭开蒙住人头的布料,只能求助于乔立槿:“小草,你帮我扒一个人头看看它长什么样。”
“好的,妈咪!”
乔立槿在撞见诡异初期,必定会精神崩溃、六神无主,可只要有人能将她的理智从失控边缘拉回,她就会变成另一种极端——譬如此刻。
她果断答应,接着立刻放开表哥的人头,去扒拉地上的人头,哪怕满手黏腻腥红,脸上也没有一丝惧色和恶心。
片刻后,乔立槿就将人头的面孔从红布料中剥出,她刚要举起它向鹿新桐“邀功”,抬眸就脸色大变:“妈咪小心!”
因为这一回从阳台跃来的不再是人头红绣球,而是诡异新娘本人。
她像一只血色蝴蝶翩翩飞向鹿新桐,鹿新桐则猛地一横刀,从脖颈的位置将这只蝴蝶砍成了两截。
红盖头飘然落地,可人头并没有落下——新娘的脖颈本来就是空的,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的人头,是捧在手里的红绣球。
所以它才会一直唱歌。
“你不愿意做我的新郎吗……鹿医生?”
诡异新娘咯咯笑着,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半红绣球,将上面的红布料揭开,露出底下雪肤黑发的美人面。
美人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用像是叙旧,又像调情的语调对鹿新桐说:“我喜欢你好久啦!从你第一次接诊我时,我就很喜欢你。”
“当时你那么温柔,怎么现在要对我那么凶呢?”
“因为你已经死了。”
鹿新桐望着那张美人脸,准确无误地叫出诡异新娘的真正名字:“徐诗洇。”
“你还记得我,我好感动……”
徐诗洇用左手给右手上自己的人头擦擦血泪,嘴角的笑容却越发阴邪:“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新郎!”
——徐诗洇,她自杀死去的第三个病人,死亡方式是割颈,与她前男友席慕的自杀方式很是相似。
先是许静言,再是贺与晖……现在连徐诗洇都来了!
说实话,就算后面再碰上自己自杀死去的第四个病人,甚至是前男友席慕,鹿新桐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或许正如地铁站里那个无眼诡异偷窥男死前所说:
世界末日来了。
那么世界被异常侵蚀,被诡异渗透成筛子也很正常吧?
不过碰上徐诗洇鹿新桐虽然不感到吃惊,却觉得有些棘手,因为据鹿新桐所知,徐诗洇并没有心理疾病。
她曾因自残来安心心理咨询所就诊,根据病例,她之前还有几次自杀未遂经历,可问题在于,那几次自杀,都是她演的。
徐诗洇是一个有钱富商的小三,为了逼婚,她才自导自演整出了那些自杀和自残的抑郁病例,想借此来展示自己的“深情”,好从富商那里要到更多金钱。
面对这样的“病人”,鹿新桐实在不知如何下手,徐诗洇也确实挂号交了咨询费,所以鹿新桐只能按照流程陪她聊聊天,等到时间结束再告别。
因此当徐诗洇真正的自杀死讯传来时,她还给警方举报了匿名线索,想让警察仔细查查徐诗洇是否真是自杀,有没有可能是他杀?万一是富商受够了徐诗洇,买凶杀人怎么办?
结果不举报没事,一举报严迹向竟然怀疑到她头上来了!所以后面才有了严迹向三番五次找上自己的经历。
“谢书翰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吗?”鹿新桐问她,“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是,你杀了他就够了吧?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
徐诗洇摆摆手:“我之前的男朋友是贺盛的爸爸啦,他早就死了,他死后我才去找的谢书翰。”
鹿新桐:“……贵圈真乱。”
“而且我跟着谢书翰来这里的原因你难道猜不到吗?”她反问鹿新桐,“这里的有钱人更多啊!”
“那我不是,我是穷鬼。”鹿新桐摇头,“你为什么非逼我做你的新郎?”
“因为我始终是需要有人爱的。”徐诗洇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又流出血泪,“鹿医生,只有你真的爱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装病,却还是那么耐心地陪我聊天、开导我……劝我做小三是不对的,该想办法自己独立起来。”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小姐妹们……他们都说,我男朋友那么有钱,忍忍算了,就当做上班好啦!”徐诗洇哈哈大笑,“现在都什么年代啦?我以为还在古代呢,不然我怎么给人当上通房丫鬟了呢?”
“鹿医生,你说……我到底有没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