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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内,方才那一瞬间的温情,被门外那句急报,击得粉碎。

萧珩反手握着楚昭宁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稳住了她因仇恨而几乎要飘散的心神。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太后震怒,下令彻查刺杀一事,禁军已经封锁了数个宫门!”

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急切。

萧珩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缓缓站起身,将楚昭宁拉到自己身后,对着门外冷声道:“知道了,将王府所有暗卫撤回,加强府内戒备。另外,去将那个活口,带到地牢,本王稍后亲自去审。”

“是!”墨影领命而去。

楚昭宁从他身后走出,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轻声道:“彻查刺杀?她是在演戏给谁看?”

萧珩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给天下人看。演给她自己看。”

“她要在天下人面前,扮演一个慈爱宽仁,却被宵小之辈挑衅了威严的受害者。这样,她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就都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萧珩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这一场刺杀,是她对你的试探。而刺杀的失败,则会让她确认两件事。”

“第一,你的确就是她找了十七年的那个人。第二,本王会不惜一切代价护着你。”

楚昭宁的心,微微一沉。

她明白萧珩的意思。

太后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也确认了她的软肋和铠甲。

直接动她,就意味着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正面开战,这不符合那个老妖婆的行事风格。

她一定会用一种更阴毒,更曲折,也更让她痛苦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会怎么做?”楚昭宁问。

萧珩转过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楚昭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不怕。

从她在母亲坟前立下血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只是在想,那个恶毒的女人,下一步,会将屠刀挥向何方。

……

与此同时,慈宁宫。

殿内所有的宫人都被遣散,只剩下太后和她最心腹的太监——李安。

“啪!”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慈爱与雍容。

此刻,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中燃烧着淬了毒的火焰,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厉鬼。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十几个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丫头,竟然还失手了!哀家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安,厉声喝道:“还有你!你是怎么跟哀家保证的!万无一失?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李安将头死死地磕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奴才该死!奴才万万没有想到,摄政王殿下竟然会亲自出手……我们的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

“摄政王……”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又是萧珩!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小畜生!

她缓缓坐回到凤位之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阴冷与平静。

“那个胎记,你看清楚了?”她问。

李安连忙点头:“回太后,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睿亲王一脉,独有的梅花印记!错不了!”

“错不了……”太后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好,好得很呐!”

“林语嫣!你这个贱人!你死了十七年,骨头都烂成了渣,竟然还给哀家留下这么一个孽种!你以为,你把她藏起来,哀家就找不到了吗!”

“你以为,有萧珩那个小畜生护着她,哀家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太后低声笑着,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她的思绪,回到了十七年前。

回到了那个让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身上。

林语嫣。

先帝的白月光。

凭着一张狐媚的脸,就让那个九五之尊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为了她,想要废掉自己的后位!

她恨!

她怎么能不恨!

她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才终于坐上这凤位,成为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

可到头来,她却连自己丈夫的心,都得不到!

她不甘心!

所以,她要毁了林语嫣!

她先是设计让睿亲王“暴毙”,断了林语嫣最大的靠山。然后,又制造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让那个女人,葬身火海!

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

可她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孽种!一个流着两朝皇室血液,足以威胁到她儿子江山的孽种!

她找了十七年,整整十七年!

今天,这个孽种,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安。”太后幽幽地开口。

“奴才在。”

“萧珩那个小畜生,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护着她,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和哀家撕破脸的准备。现在直接对那个丫头下手,只会让他抓到把柄,得不偿失。”

李安抬起头,试探着问:“那依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直接动她,风险太大。但,哀家可以动她身边的人。”

“那个丫头,是在楚家长大的。就算她现在和楚家断绝了关系,但十七年的养育之恩,难道真的能说断就断?”

“哀家不信。”

太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她不是自诩清高,和过去一刀两断吗?哀家偏要将她和那摊烂泥,重新绑在一起!”

“她不是想躲在萧珩的羽翼下,安安稳稳地谋划复仇吗?哀家偏要把她逼出来,让她站在太阳底下,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曾经的家人,是如何因为她,而一步步走向灭亡!”

“哀家倒要看看,当楚家满门都跪在她面前,求她救命的时候,她救,还是不救!”

李安听得心惊胆战,却也瞬间领会了太后的意图。

釜底抽薪!

攻心为上!

这比直接杀了那个丫头,要高明得多,也要恶毒得多!

“太后英明!”李安连忙奉上马屁。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传哀家懿旨。”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重查十七年前,镇远将军楚雄,贪墨北境军饷一案!”

“告诉他们,哀家要看到结果。要看到一个,能让哀家满意的结果!”

“至于楚家……哀家要让他们,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

三日后。

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镇远将军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被人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从外面狠狠撞开!

数以百计的禁军甲士,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手中明晃晃的刀剑,瞬间惊醒了整个沉睡的府邸。

“奉太后懿旨!镇远将军楚雄,涉嫌贪墨军饷,罪大恶极!即刻起,查封将军府,所有家眷,一律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为首的禁军统领,高举着手中那卷明黄的懿旨,声如洪钟。

将军府内,瞬间乱作一团。

女眷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下人们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悲歌。

还在睡梦中的楚将军,被人从床上粗暴地拖了下去,连官服都来不及穿。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整个人都懵了。

军饷案?

那不是早就已经压下去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被翻出来?还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

当他看到禁军统领手中那份由三司会审的文书时,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到了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审查。

这是要他死!要整个楚家,都给他陪葬!

王氏披头散发地被人从房里推了出来,她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楚将军被人用冰冷的锁链捆住双手,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家,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被查抄得一片狼藉。

他的家眷,他的妻儿,哭喊着,被一个个拖拽出去,押上囚车。

绝望,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他死死罩住。

就在他被推上囚车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被他抛弃,被他利用,被他伤透了心的女儿。

楚昭宁!

不,现在是林宁!

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一道疯狂的求生欲,瞬间在他心中燃起!

他知道,现在能救他,能救整个楚家的,只有她!

只有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甚至想用她的婚姻去填补自己罪孽的女儿!

“宁儿……宁儿!”

他在囚车中,疯了一样地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