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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时空裂缝之救赎 > 第84章 背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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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色归途

陈白抱着阿宁冲上楼梯时,整个基地的警报系统都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警报声,而是一种尖利的、直接刺入脑髓的嘶鸣。陈白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怀里的阿宁被这声音刺激得眉头紧皱,身体微微抽搐。

“是精神力警报。”林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柳宿在用地狱之门那边的远古核心放大自己的精神力,覆盖整个基地。他想用恐惧瘫痪我们的行动能力。”

楼梯间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小何植入的病毒程序正在与基地的控制系统争夺主导权。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教团的信徒们被精神力警报激活了,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从各个房间涌出来。

方晴在最前面开路,她的弩箭已经换成了速射模式,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入冲在最前面的信徒的肩窝或大腿——她不想杀人,但必须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b2层楼梯口被堵了。”方晴在拐角处停下,“至少十几个人,拿着武器。”

陈白把阿宁交给身后的燕子,抽出附魔短剑。她看向林渊,林渊点头。

两人同时冲出拐角。

林渊的长刀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画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刀身上的时空碎片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起一阵刺目的蓝光,照得那些信徒睁不开眼。陈白利用这短暂的失明期,从侧面切入,短剑精准地刺向每一个信徒的手腕或肩膀——挑断肌腱,让他们无法握武器,但不致命。

十几个人在二十秒内全部倒下。林渊收刀,刀身上没有沾一滴血——不是他没有杀人,而是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部位,只砍断了武器和护甲。

“上楼。”陈白简短地命令。

他们冲上b1层,穿过那条通往防爆门的隧道。铁柱和殷素正在隧道口接应,铁柱的霰弹枪已经打空了两次,地上躺满了被圣光弹灼伤的信徒。殷素蹲在防爆门旁边,她的发光吊坠所剩无几,但每一个被她激活的吊坠都会在信徒群中炸开一片金色的能量波,将十几个人同时击晕。

“你们出来了!”铁柱看到陈白,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快走,柳宿已经到了基地上空,最多三分钟就能降落!”

陈白抱着阿宁冲出防爆门,刺骨的寒风瞬间将她包围。身后传来更多的喊叫声——基地里的信徒们正在从各个出口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

他们已经在冻土带上奔跑了。

地面比来的时候更难走了——不是冰更滑了,而是精神力警报让每一个人的平衡感都受到了干扰。铁柱又摔了一跤,这次霰弹枪的枪托彻底断了,他把枪管一扔,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手枪,继续跑。

灵曦从空中俯冲下来,它的能量体比之前黯淡了很多——在反应堆那边强能量场中坚持了两分钟,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

“飞机那边也被人发现了。”灵曦的声音疲惫但清晰,“有几个信徒找到了冰面山谷,在飞机周围活动。他们没有破坏飞机,但可能设置了陷阱。”

“小何,检查飞机。”陈白对着通讯器喊,“先别靠近,用探测仪扫描周围有没有能量异常。”

通讯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几秒后小何的声音响起:“没有发现爆炸物,但有人在飞机的起落架上绑了信号发射器。只要飞机起飞,教团就能追踪到我们的航线。”

铁柱骂了一声:“拆掉它就是了。”

“不能拆。”苏毓的声音插了进来,“信号发射器很可能连着警报装置,一拆就会触发。你们需要找到一个信号干扰器,在飞行途中持续屏蔽发射信号。”

“从哪里找信号干扰器?方圆几百公里都是冻土带!”铁柱急了。

殷素突然停下脚步,从腰带上取下最后三枚发光吊坠。她把吊坠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念了一段陈白听不懂的咒语。吊坠发出柔和的金光,然后开始一种有节奏的闪烁——像心跳,像呼吸。

“这不是干扰器。”殷素睁开眼睛,把吊坠递给陈白,“这是能量伪装器。把它绑在发射器旁边,它会模仿发射器的信号频率,持续向外发送‘一切正常’的虚假信号。而真正的发射器,可以被拆掉。”

陈白接过吊坠,看着殷素:“谢谢。”

“不用谢。”殷素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这是我欠守望者的第一个任务。”

二、柳宿降临

他们距离冰面山谷还有八公里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日出,而是比日出更加炽烈、更加不自然的光。金袍人柳宿从光芒中走出,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二十米的空中,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后,那道光柱像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将天地连接在一起。

“守望者。”他的声音从天上压下来,像一座无形的山,“放下我的祭品,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陈白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抬头。她只是低声对所有人说:“不要看他的眼睛。”

所有人都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冰面。

“我再说一次。”柳宿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耐,“放下那个精神干扰者。她的能力是唤醒远古核心的关键。你们可以带走其他人,但她必须留下。”

陈白依然没有回答。她抱着阿宁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柳宿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灰色的能量波从掌心涌出,化作数十根细如发丝的射线,向地面的逃亡者射去。那些射线不是用来杀人的——它们会精准地穿过人的身体,缠住脊柱里的神经,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灵曦猛地挡在射线的前方,它的能量体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护盾。灰色的射线打在护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灵曦的身体在剧烈震颤,光线在急速黯淡。

“宁曦,退下!”陈白大喊。

灵曦没有退。它的声音在陈白脑海中响起,虚弱但坚定:“你们还有五公里。我给你们争取五公里。”

护盾破碎的瞬间,灵曦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中。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像萤火虫一样散落在逃亡者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脉动的光环。

“走!”铁柱拉起陈白,几乎是拖着她跑。

柳宿看着消散的灵曦,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同情,而是失望。他一直想活捉一个光灵作为祭品,现在这个愿望落空了。

“追。”他对地面的信徒们说。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动。

三、冰面血战

距离冰面山谷还有三公里。

陈白的肺像在燃烧,腿像灌了铅,但她不敢停下。怀里的阿宁越来越轻了——不是错觉,而是她的身体正在被转化池的能量侵蚀后进入一种消耗自身脂肪维持生命的“节能模式”。如果不在二十四小时内给她补充高能营养液,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前面有人!”方晴的机械义眼捕捉到了冰面上的移动物体。

是教团的伏兵。大概三十个人,从侧面的地陷坑里爬出来,挡住了他们前往山谷的去路。他们没有穿黑袍,而是穿着白色的雪地迷彩服,手持改装过的自动步枪。这是教团的精锐战斗人员——不是那些被精神控制的普通信徒,而是自愿加入、受过训练的战士。

“铁柱,方晴,燕子,掩护我。”陈白把阿宁交给身后的苏毓——苏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她的科研团队需要采集转化池的样本,所以她坚持要随行。

铁柱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的手枪,方晴的弩箭只剩下四支,燕子的弓箭也所剩无几。他们三个人挡住了大部分的火力,让陈白能够从侧面绕过去。

陈白冲进伏兵群中,短剑在她手里像一条银色的蛇,刺、挑、削、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她的身体在时空碎片残留能量的加持下,速度和反应都远超常人,那些精锐战士甚至来不及瞄准,就被她击倒了。

三十个人,倒下了二十八个。最后两个人扔下枪,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陈白没有杀他们。她只是从他们身边跑过,继续向山谷冲去。

四、孟超的抉择

飞机已经在冰面上预热引擎,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得雪花四散。小何坐在驾驶舱里,手指放在启动键上,眼睛盯着雷达屏幕——柳宿的金色光点正在急速接近。

“快!上来!”铁柱爬进机舱,把一个个幸存者拉上来。

陈白把阿宁递进机舱,交给苏毓,然后转身往回跑——还有人在后面。方晴和燕子的弹药完全打空了,正在用近身格斗术和最后几个追兵缠斗。林渊的刀斩断了最后一个追兵的武器,拉着方晴和燕子向飞机狂奔。

五个人全部钻进机舱。铁柱关上舱门,大喊:“起飞!”

小何按下启动键,飞机开始在冰面上滑行。但就在起飞的瞬间,一道灰色的能量波击中了飞机的左翼,左翼的引擎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冒出一股黑烟。

“左引擎熄火!”小何拼命地拉动操纵杆,试图保持平衡,“还能飞,但飞不远!”

飞机歪歪斜斜地升空,向南方飞去。柳宿在后面紧追不舍,金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陈白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陈白,我是孟超。”

陈白愣了一下。孟超应该在据点的关押室里,他的通讯器应该早就被没收了。

“你怎么有通讯器?”陈白问。

“我偷了一个守卫的。”孟超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叛徒,“听我说,我没有时间了。守卫发现通讯器不见了,正在到处找我。柳宿不是在追你们——他在追飞机上的信号。那个信号不是来自发射器,而是来自你们中的某个人。”

陈白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柳宿在转化池里投入了一种纳米级的能量标记。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身上都有,包括阿宁。只要他们在飞机上,柳宿就能一直追踪到你们。唯一的办法是……让飞机降落,把所有被标记的人放下去,然后你们飞走。”

“不可能。”陈白斩钉截铁,“我们绝不会丢下他们。”

“那就让我来。”孟超说,“我身上也有能量标记。我去引开柳宿,你们趁机改变航向。”

“你说什么?”

“我说——”孟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让我赎罪。”

通讯中断了。

陈白不知道孟超是怎么从关押室逃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冻土带跑到那个位置的。但她猜到了——孟超可能一直在暗中跟随他们,用能量抑制环减弱了自己的存在感,连灵曦都没有发现。

在基地北侧的地狱之门巨坑边缘,孟超站在那里,手腕上的能量抑制环已经被他扯掉了,体内的精神污染重新活跃起来,眼睛里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最后的清醒意识,向天空中的金色光点发出了一个强烈的精神信号——一个只有柳宿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我在这里!我是你最忠实的信徒!来带我走吧!”

柳宿在空中停住了。他俯瞰着地面上那个孤独的人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被抛弃的叛徒,想要用自己换回同伴。”

他转身,向孟超飞去。

飞机上,雷达屏幕上那个金色的光点突然改变了方向,向北方飞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陈白趴在舷窗边,看着那个光点消失在冻土带的灰色天际里。她不知道孟超会遭遇什么,但她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

“改变航向。”她闭上眼睛,“不直接回据点。先向西飞两百公里,绕一个大圈,确认没有追踪信号后再转向据点。”

小何拉动操纵杆,飞机开始向西偏转。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除了飞机的引擎声和伤员微弱的呻吟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阿宁躺在陈白怀里,灰色的薄膜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苍白的、但干净的皮肤。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眉头也不再紧皱。

陈白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阿宁,我回来了。你也要回来。”

阿宁的手指动了一下。

五、归宿

四个小时后,飞机在据点的湖泊上降落。

天已经亮了。据点的人围在湖边,看到飞机残破的左翼和满身的弹孔,没有欢呼,只是沉默地把伤员抬下飞机,送进医疗室。

陈白最后一个走下飞机。她的外套给了阿宁,薄毛衣在零下四十度的冻土带根本不够用,整个人冻得皮肤发紫。但她顾不上这些,她跟着担架跑进了医疗室,看着老张和阿宁忙碌。

“她怎么样?”陈白问。

老张正在给阿宁注射高能营养液,头也不抬:“她的身体被转化池的能量侵蚀了大概百分之三十,神经系统受到影响,但大脑没有受损。如果能在三天内醒过来,就没事。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

陈白在阿宁的病床边坐了下来。她握着阿宁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醒过来。”陈白低声说,“你说过要我教你射箭的。你不醒过来,我怎么教?”

阿宁没有反应。

陈白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医疗室。

林渊靠在走廊的墙上,正在让苏毓给他重新处理左臂。石膏彻底碎了,左臂上多了几道新的伤口,但骨头没有再次断裂。

“孟超联系不上了。”苏毓一边包扎一边说,“他最后的信号位置在地狱之门附近,那里有一个非常强的能量场,能屏蔽所有通讯。”

“他死了。”林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把自己献给了柳宿。柳宿不会留活口。”

陈白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那个她曾经站过无数次的水塔。阿宁就是在那个水塔上抱住她,说“你是我最后的姐姐”。

“他不是叛徒。”陈白说,“他只是被控制了。他在最后清醒的时候,选择了赎罪。”

“这改变不了他害死五个人的事实。”林渊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陈白说,“但他救了我们所有人。如果没有他引开柳宿,我们现在都在天上被击落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审判的事,你来决定。”

陈白没有回答。

她走回指挥中心,开始写孟超的死亡报告。报告上写着:“孟超,于冻土带任务中英勇牺牲,为掩护同伴撤离,主动引开敌人,下落不明。追授守望者荣誉勋章。”

她没有写“叛徒”两个字。但她也没有忘记那两个晚上,五个守望者在哨站里被教团杀害的事实。

人的一生有很多面。孟超有黑暗的一面,也有光明的一面。陈白选择记住光明的那一面——因为黑暗的那一面已经付出了代价。

三天后,阿宁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陈白姐,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我梦到你在冰上抱着我跑,后面有好多人在追。然后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挡在了他们前面。”

陈白握着她的手,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不是梦。”她说,“欢迎回来。”

(第8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