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上的风一直没停过。
林柚坐在那里,盯着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绿,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头发被风吹得像稻草,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仇凰跳下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片绿像一张没有底的嘴,把人吞进去,连回声都没有。
“林柚,你喝口水。”谷雨蹲在她旁边,声音已经哑了。
这三天她说了几百遍这句话,林柚一次都没听进去。
“她还没醒。”林柚的声音很轻,“仇凰有可能还在找解药,所以没有机会给我们发射什么信号。”
谷雨的眼泪掉下来了。
入山之前,他们就准备了信号枪。
如果大家走散,还有一个方式可以传递消息,起码告诉大家彼此安全。
但是三天了,他们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怕仇凰已经死了,但她不敢说。
第三天晚上,林柚开始发烧。
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额头上滚烫,身子却在发抖。
她不肯走,盯着悬崖下面,眼睛眨都不眨。
霍炎炤蹲下来,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他手指缩了一下。
“必须回去。”他的声音很沉,“你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我不走。”林柚的声音很轻,“万一仇凰出来,第一眼看不见我怎么办?”
霍炎炤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再劝,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林柚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
“谷雨,你留下。”霍炎炤沉声道,“我派人上来安营扎寨,顺便保护你的安全,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谷雨点了点头,擦掉眼泪:“我会守着她,你们把林柚带回去,她不能再等了。”
霍炎炤把林柚抱上车。
凌霄坐在副驾驶,萧断锋坐在后座。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林柚靠在霍炎炤肩上,闭着眼睛,眉头皱着。
回到学院已经是半夜。
霍炎炤把林柚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用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林柚已经接近昏迷。
他凑近了听,她在叫仇凰的名字,一遍一遍,像念咒。
整个学院的校医都被叫了来。
三个人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柚才悠然转醒。
萧断锋端着药过来,看到林柚醒了,惊喜的坐在她的床边。
“仇凰那边怎么样了?”林柚哑着嗓子问道。
“还没有消息。”萧断锋低头:“但是一直有人在那边守着,有消息会立马送来的。”
林柚低头,掩不住眸中的失落,转头看向桌子上的教材,已经摆在那里好久了。
“岳阳教授那边——”她的语气有些低沉。
当初,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她拜岳阳教授为老师。
但是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研究所了。
“岳阳那边有我去说,你不用担心。”外面传来陌生的声音,是岳冥。
林柚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岳冥,谢谢你,这段时间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岳冥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把窗户推开了一点缝隙。
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又看了一眼林柚苍白的脸。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有我们。”
林柚把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
“我知道。”林柚的声音很轻,“我就是——”
她没说完。
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霍炎炤拉开门,一个校工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霍少,出事了,院外的人被妖兽袭击了,现在大街上都乱成一团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床上坐起来,腿发软,差点栽倒。
这么快!
竟然比原书中提前了半年。
是了!
仇凰进入无际森林的时间也早了。
她记得当时,书中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原本随机出现的妖兽,会从某天开始,集中的攻击学院的防护罩。
不仅如此,没有进化出兽形的人类,成了被妖兽虐杀的粮食。
妖兽在人类社会冲撞,伤人,学院当即拿出最先进的科研成果,也只能勉强的化出一个安全区域。
保护罩随着妖兽的撞击会越来越弱,所以兽人们不得不接力与妖兽厮杀,消耗妖兽的数量,让保护罩维持更长时间。
霍炎炤扶住她,把她按回去。
“你躺着。”他的声音很沉,“我去。”
凌霄直起身,上前一步:“我联系家里,调兽人战队过来支援!”
“我也去。”萧断锋站起来,“那些没觉醒的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
岳冥看着他们,捻了捻手里的佛珠:“那我去找岳阳,看看妖兽研究院会不会有成果。妖兽不会无缘无故暴动,一定有原因。查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林柚着急的站起来。
霍炎炤转过头,看着林柚。
“你留在这里,等仇凰的消息。”林柚看着他,想说不,但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了只会添麻烦。
“好。”她的声音很轻,“你们小心。”
待到他们都离开,林柚才换了衣服,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停在一楼,她走楼梯下去。
每下一层,都能听见外面的嘈杂声。
哭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推开公寓的大门,冷风灌进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神色慌张的,低着头快步走,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研究所的门没锁。
林柚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岳阳不在,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后面的几页是岳阳的分析笔记,字迹潦草,但能看清:“暴动规律异常,疑似群体受控,需进一步研究。”
林柚深吸一口气,把笔记叠好,塞进口袋。
她需要去找岳阳,当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跟自己有关,还是跟仇凰有关?
她推开门,走出去。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据和仇凰的脸,她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林柚。”
她抬起头。
盛晓薇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披散着,脸色很白,眼下有青黑,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此时都目光凶悍的看向她,仿佛看向一个死人。
? ?高危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