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渊的眼神深沉的令人沉溺，林柚甚至可以感觉到，顾衔渊藏在水下的手，已经揽上她的腰，并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一下。
林柚没有躲，佯装没有看出他的动情。
“她让我替她照顾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做不到的事，我来替她做。”
顾衔渊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
林柚僵硬了一瞬。
“布莱丝。”
他叫的是布莱丝，他在演戏，林柚安慰自己。
他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手指碰到她的肩带，顿了一下。
林柚没有动。
剧本上写的是“做出亲密举动”，那么顾衔渊的所有举动好像都合理。
“卡。”凌霄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顾衔渊的手收回去。
林柚往后退了一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卡。”凌霄说：“感觉不太对！”
“林柚，你还是得好好揣摩一下角色。”盛晓薇笑着说道：“嘉柏丽应该妖娆一点的，表演难度可能有点大，但是也很容易出彩。”
旁边的人也凑趣道：“是呀，林柚演的像个烈女一样，反而没看头了。”
“这样人物不立体，出不来效果。”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说话声。
待到大家发表完意见，盛晓薇才说道：“没关系，再好好揣摩一下，你可以的。”
甚至她害怕林柚尴尬，主动提出来，“不如先让林柚看看剧本，先排练别的部分。”
多么大方，多么得体。
林柚只能点点头，退到一边。
排练结束后，林柚是最后一个离开活动室的。
她故意磨蹭了很久，把水瓶塞进包里，又拿出来，再塞进去。
灯灭了大半，只有舞台上方还亮着一盏，光线昏昏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衔渊，你今天排练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是盛晓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开玩笑。
林柚的脚步顿住了。
她不该听的，她应该转身走掉，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剧本要求的。”顾衔渊的声音很平。
“是吗？”盛晓薇笑了笑，“我看你看林柚的眼神，可不像是剧本要求的。”
沉默。
林柚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顾衔渊回答，还是在等他否认。
“你想多了。”顾衔渊说。
林柚的心沉了一下。
“也许吧。”盛晓薇的声音还是很轻快，“不过林柚演得确实不错，就是有点放不开。我明天找个时间跟她聊聊，帮她找找感觉。”
“不用。”顾衔渊的声音快得像是没经过思考。
盛晓薇沉默了一瞬。“为什么？”
“她不需要。”
林柚站在楼梯口，听着这段对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在盛晓薇眼里，他只是“未婚夫在替别的女生拒绝自己的帮助”。这会让盛晓薇怎么想？林柚不敢往下想。
“行吧。”盛晓薇笑了笑，“那你跟她说，让她别有压力，大家都是一家人。”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林柚猛地转身，往楼下走。
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没有做错什么。
但她就是觉得，如果被盛晓薇看见她站在楼梯口偷听，她会无地自容。
跑到一楼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
“哎——”对方扶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
一转身，将她拉进楼道。
楼道很安静，大家都乘坐电梯，楼道里没有人。
“跑什么？”凌霄低声问：“偷听都偷听了，还怕被发现？”
“林柚，我才发现你面对盛晓薇竟然这么胆小。”
“没怕。”林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凌霄看着她，没追问。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天黑了。”凌霄打断她，“不安全，再说，我也需要跟你聊一下剧本的事情。”
林柚张了张嘴，没再拒绝。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柚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凌霄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你的角色，是里面最难的，你很难入戏也很正常。”凌霄说。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讲讲戏，还没什么问题。”
林柚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是天生就演技好吗？”
“看得懂剧本，演得了主角，还真是一种令人羡慕的能力。”
凌霄倒是不在意她言辞中的锋芒，只轻笑道：“如果你说错一句词就会死，你也能练出来这本事。”
“你什么意思？”林柚拧眉。
“我的意思是，盛晓薇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所以，你还是小心一些。”
“如果你接连表演时常，她肯定会察觉你跟顾衔渊不对劲，到时候，顾衔渊恐怕护不住你。”
说白了他们这些人在学院里呼风唤雨，但还是受家族的牵制。
不然，顾衔渊跟盛晓薇的事情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处理干净呢？
林柚停下脚步。
她终于想明白了，她频频演戏走神只会更快让盛晓薇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无力反抗，所以才要尽快适应表演的节奏，不要让她有感觉到不对的机会。
“凌霄。”
凌霄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过，可以帮我讲戏。”林柚说：“现在就开始吧。”
凌霄看着她，没说话。
“我需要你帮忙。”林柚的声音很稳，比她想象的要稳，“我不想再在台上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看笑话。”
不是因为演技不行，是因为她面对的是顾衔渊，而盛晓薇就在台下看着。
她每一次走神、每一次僵硬、每一次台词卡壳，都是在给盛晓薇递刀子。
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的在笑。
“林柚，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行。”
“这算优点？”
“算。”凌霄说，“比那些死撑着不认输的人，好太多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吧，先送你回去。今天晚上，你来活动室找我，我单独给你讲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