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怔了怔。
无论是玄夜，还是夜王，都从未露出这样的沮丧自责的神色。
可现在她在他脸上看见了。
她抿了抿嘴唇，道：“我们到一边说话。”
腾蛇急忙问：“可是要问他的血脉是怎么回事？那我也得听听吧？”
段野又插嘴了：“其实你们不用避开我们的，我们是魔族三将，是魔君最得力的手下，我们也是知道一些的。”
秦念嘴角抽了抽：“敢情就我不知道，是吧？”
“还有我，我不也是不知道吗？”腾蛇说道。
秦念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一条蛇，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是我和玄夜成亲生子的。”
腾蛇眨眨眼，“可你是我主人呀，你受了欺瞒，不就等于我受了欺瞒吗？”
“……”秦念无从反驳。
地府这一处倒是飘着几个鬼魂，他们往秦念等人看了又看。
秦念顺道设了法阵，让这些鬼魂看不见他们。
段野问道：“秦念，你设这种法阵还真是得心应手呢。不过冥界是六界之一，也该归天道管束才是吧？怎么紫玄天雷劈不到这里来？”
玄夜给他解答。
“冥界虽是六界之一，但它是独立体系，有自己的一套轮回轮转，向来是不受九重天管束的。”
“那冥神其实也是十二真神之一，不过她管的是冥界事务，几乎不怎么在九重天出现。”
可以说，因为那冥神的功法以及管束的事务并不一般，连天道都奈何不了她。
段野稍稍放心。
但腾蛇又说：“那我们来了冥府，冥神不会生气吧？她不会把我们扔进幽冥之海吧？”
玄夜轻轻摇头：“我懂事的时候，冥神就一直在沉睡了，如今冥界的事务都是九大阎王在管。”
白璟只是其中一个阎王罢了。
腾蛇倒是好奇：“帝君，你好歹也有一万岁了吧，冥神竟然沉睡这么久了？”
玄夜点头：“反正冥界那些阎王就这么说的，而且冥界是单独体系，就算冥神没有沉睡，她当初也不会参与神魔大战的。”
秦念在九重天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些事情。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
她看向段野：“你先说。”
段野愣住：“怎么是我先说？”
“难不成你还想自己什么都不说，就能偷听一耳朵？”秦念道，“先前连寒跟我说过，你们魔族发起战争，是为了活命，这是为什么？”
提到此事，段野满脸满眼都是怒火。
他一拳锤在地上，愤恨说道：
“秦念，你是后来飞升成神的，你当然是不知道了，不过，就连九重天那些神君，只要是年岁小的，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可我们魔族清楚得很，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神界对我们做的事情！”
秦念皱皱眉，“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
段野面色讪讪的，只好说道：
“其实就是当初盘古一族开天辟地，这时间开始运转，慢慢的就滋生了许多种族，衍生了六界。”
“而我魔族的先祖意外得到了盘古一族的上古晶石，血脉得到了强化，就出现了修罗一族。”
“但修罗王羽化后，他的骨血化为甘霖浇灌我魔域大地，也把上古晶石放在了魔域的九灵树中。”
“那九灵树不仅能生成灵气，更是我魔族人投胎转世的圣树，可有一日，九重天来了一位神君，说是来两族交流，可他却欺骗我们魔君的感情，不仅将魔君生下的孩子抱走了，还用那孩子的修罗血脉破开了保护上古晶石的结界！”
段野说到这里，已是气得满脸通红。
而秦念和腾蛇的目光，齐齐地落在玄夜身上。
玄夜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显然也是刚知道自己原来是魔君的血脉。
他道：“所以，那神君就是如今的天道吧。”
“不错！”段野怒道，“就是他那个狗东西！他得了这上古晶石，成为了天道，就开始对九重天重新洗牌，所以你们好些人都不知道他干的好事！”
秦念发出疑问：“他为何要出卖色相拿到那颗上古晶石？”
这跟她认识的九重天有点背道而驰。
段野道：“你们有所不知，原本盘古一族才是天道，只是历经岁月，盘古一族就归于混沌了，这方天地就没有天道了。他们当初做这天道，就是靠着无极紫玄弩观察三千世界，劈下紫雷的，听说是神界得了这件神器，但驱动它的上古晶石，则是归我们先祖所有。”
秦念明白了：“原来天道不是天赐的，还得靠自己抢的。”
“可不是！”段野又骂，“那上古晶石可是盘古真神赐给我修罗先祖的，那盘古真神知道我魔族投胎转世走不了冥界，所以才教我们用九灵树孕育魔魂，而那上古晶石就是给九灵树供养力量生机的源头，没了这上古晶石，我们魔族将不会再有新的孩子出生！这可是灭族的大事！”
腾蛇也是义愤填膺：“那天道干的不是人事啊！”
秦念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玄夜，“你呢？你怎么说？”
段野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玄夜神色平静，眼底有精光闪烁。
他轻轻笑了一声，而后道：“他说的话应该很接近真相了，我每隔几年，天道都会抽取我一些鲜血，想来就是为了驱动上古晶石。”
他活着，是因为天道需要他的鲜血。
而后，他看着阿瑾。
孩子眉心依旧紧皱，小脸惨白。
看来阿瑾之所以出生，也少不了天道的掺和。
可笑，太可笑了。
所谓大公无私的天道，原来也得干这种龌龊事，才能稳住自己的统治吗？
那叫什么天道？
不过是个意外得了无极紫玄弩的狗东西罢了。
秦念还是疑惑：“那上古晶石还需要修罗血脉才能驱动？”
玄夜道：“想来是那上古晶石被盘古真神下了咒术，只能被修罗族人驱使。”
段野忙地点头：“不错！就是这样！那盘古真神确实是下了这么一道禁制。那狗东西哪能破开盘古真神的禁制，所以他就来了这么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