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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男子沉默良久。

何止呢。

他这位姑奶奶每年都会让人送些东西回沈家。

他的那份,永远都比弟弟妹妹的珍贵丰厚。

不过——

他轻哼一声:“她不过是惺惺作态,想要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就这么点小慈悲,他根本不屑。

他当即就决定赶回秦府。

然而在半路上,就有一只黄符纸鹤往自己飞来。

他皱皱眉头,伸出手念出咒语,纸鹤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中。

黄符纸鹤掠过一抹光芒。

随后传出声音。

“找到秦宝珠,把她杀了。”

黑袍男子挑挑眉,看着黄符纸鹤很快化为灰尘,不由得冷嗤一声。

“老太婆又能多活一晚了。”他说道。

女厉鬼还没回去玉扳指里面,她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说道:“比起老夫人,你不是更厌恶秦宝珠吗?先杀了她解解恨也是好的。”

男子总算将兜帽摘下。

月下,露出一张青俊的脸庞。

正是沈知珣。

他抿了抿嘴唇,道:“太后刚传我进宫问话,那头秦宝珠就死了,你觉得我会不会遭到怀疑?”

女厉鬼挑了挑眉:“你别忘了,你不得违抗主子的命令。”

沈知珣说道:“我只是有点担忧,又不是不听主子的话行事。”

他先去了秦正业他们刚买的宅子。

那儿有林家的暗卫,但他想要躲过去,只需一张隐身符就足够了。

拿到了冯氏和秦宝珠的物件,他就立即离开。

到了街上,他让青龙现身,凭借着物件上的气息,赶紧确定冯氏母女的位置。

他要赶在林家人之前找到她们,才可无声无息把人杀了,完成任务。

京城虽大,但沈知珣有青龙的辅佐,想找出冯氏母女的藏身地并不难。

很快,他们一人一厉鬼一邪物就到了一间小小宅院前。

沈知珣让女厉鬼和青龙都隐匿回去。

若留下一点痕迹,林家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翻墙进去,发现这间宅院已经荒废许久,想来是冯氏早早买来闲置在这里,就是为了有一日能有个短暂的藏身之所。

只是冯氏没在屋中。

秦宝珠蜷缩在满是灰尘的木板床上,低声呜咽。

听到脚步声,她欣喜抬头:“母亲,你回来了?”

尽管屋中没有点灯,但她凭借着月色,还是能看出来人身形高大。

来人并不是冯氏。

秦宝珠呼吸一滞,更是蜷缩成一团,颤声说:“你……你是谁?是要来抓我的吗?”

沈知珣眸光暗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拿出一道符,丢在半空,顿时形成了一团火苗,整个屋子被这团火苗照亮。

秦宝珠落魄的样子也映入他的眼里。

她衣衫尽是灰尘污渍,妆容早就哭花了,连发髻也散乱不已。

以前他去秦府做客,秦宝珠用好的穿好的,像一只高贵的天鹅,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落魄。

他心中解气了不少。

要知道秦宝珠曾经骂过他命中带煞,所以才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可恨的是,秦宝珠看了他好一会,竟然认不出他来。

“你是林家派来的?”秦宝珠浑身颤栗,“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沈知珣先是一愣,而后不禁狂笑起来:“表妹,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秦宝珠也是怔了怔,盯着沈知珣看了半晌,终于把人认了出来。

“是你?沈家那个煞星?”她脱口而出。

她这句话无疑更加火上添油。

沈知珣上去就掐住秦宝珠的脖子,眼睛发狠:“都死到临头了,嘴巴也不知道收着点呢?”

秦宝珠面容惊恐。

她双手使劲去掰沈知珣的手,腿脚也在乱踢。

可她那点力气,沈知珣压根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哪能让秦宝珠那么容易就死了。

他松了手,让她跌落回床板上。

秦宝珠费力撑着身子,不住地咳嗽。

她抬头看着沈知珣,眼睛充血。

顾不上难受,她扑过去抓住沈知珣的衣袖,声音沙哑难听:“表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改口的,我再也不会这样喊你了,你原谅我吧……”

沈知珣垂眸看她,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冷漠厌恶。

他嘴角勾了勾:“像你这种人,也会说自己错了,跟人家求饶呢。”

秦宝珠对上他阴狠的笑意,更是手足发凉。

“表哥……”

可她还没说完,悬在两人头顶上的火团忽然落下,砸在了秦宝珠的身体上。

“啊——”火光迅速包裹住了秦宝珠,焚烧着她,很快就散发出皮肉和头发烧焦的气味。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

一开始还在求饶,让沈知珣放过她。

后来就满嘴污言秽语。

“沈知珣,你这个煞星!”

“你克死了你亲娘,我有说错吗?你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啊啊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宝珠很快就没声响,停止了挣扎。

火势蔓延到整个屋子,一发不可收拾。

沈知珣却不急着离开。

在秦宝珠的魂魄离体那一瞬间,沈知珣丢出一张灭鬼符,瞬间将那道魂魄灭得一干二净。

“你做人都斗不过我,做鬼还想赢得了我?”沈知珣丢下一句话,才转身离去。

天就快亮了。

火势蔓延开来,惊动了巡防营和灭火队。

他已经解决秦宝珠,完成了任务,不适宜再在外头晃悠了。

至于冯氏,就当她今日运气好躲过一劫。

——

夜王府。

府医给秦念把过脉,却诊断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她气血亏损,太过劳累,须得好好休养。

君玄夜再三询问,确定秦念没有伤着肺腑,这才稍稍放心。

他坐在床榻旁边,解开了包扎好的纱布,扯了扯手掌的伤口,鲜血又渗了出来。

舒宁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说话。

小姐还说她与王爷仅是盟友,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有几个盟友能做到这份上!

君玄夜侧头瞥了眼舒宁,道:“你也下去歇息吧。”

舒宁道:“奴婢想守着小姐。”

虽说小姐之前也时不时在秦王府留宿,可那时候小姐是独自一人过来的。

今日她也在,作为一个贴身侍女,她自然要寸步不离守着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