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极速调转马车,沈云洲借着马车纵深一跃,徒手将那飞来的飞镖捏在手中。
谢墨然被这猝不及防的急转颠得没坐稳,直接扑在了韩知恩的身上。
他的唇擦过韩知恩的脸,最后停在了她的肩上。
香气扑面而来,顺着鼻腔渗入心底,流经全身血脉,最终萦绕在脑海。
谢墨然的心,好似停了一瞬,随后剧烈的狂跳起来。
韩知恩一手扶着小桌,一手按着谢墨然,后背紧紧地抵在马车上,“天仙,你没事吧?”
谢墨然从她的身上爬起来,耳尖透着红,朝着外面怒喊:“金水!”
金水掀开车帘,“主子,不是暗杀,是传信。”
“传信?”韩知恩坐直了身子,“谁传的信,奔着杀你家主子传的么?”
沈云洲重新跳上马车,将飞镖上扎着的字条抽出来,递到了谢墨然手中。
“力道不大,应该是冲你来的,没想到我能从车上跳下来,慌乱之间投错了方向。”
沈云洲说着,伸手在谢墨然的脸上蹭了下,“什么东西?这么红?”
谢墨然拆开字条的手一顿,韩知恩也抿上了嘴巴。
刚刚太慌乱,韩知恩只感觉到自己碰到了谢墨然,没想到还留下了痕迹。
“快看看是什么。”韩知恩催促道。
谢墨然低着头将字条拆开,凝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松快起来,好似松了口气那般。
“是谁?”沈云洲问道。
“范呈语。”
谢墨然将字条交给金水,金水将字条在马车的灯笼中烧毁。
“范呈语?你派去扬州府的人?”韩知恩凝眉,“他说了什么?”
范呈语已经失踪很久了,他们还没有将身体换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不上。
此后谢墨然一直派人寻找,却始终不曾有其下落。
这会竟然出现了。
“他说他一切安好,让我静候佳音。”
“难不成,他想潜伏在扬州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猜是。”
“想来此事定是危险的,否则他不会只字不露,谢墨然,你的属下都很忠心呀。”
“到底是对不住他。”
谢墨然与韩知恩你一句我一句,将字条上只言片语分析了个七七八八,话题已经转到了范呈语与谢珺的私事。
沈云洲却忽地一拍马车上的小桌子,愤然地看着谢墨然。
“你做什么?”谢墨然惊了下。
沈云洲指着谢墨然的脸问道:“这个,是不是安安的口脂!”
“……”
韩知恩脸红得像是滴了血,三两下地将沈云洲推了出去,“哎呀,你赶紧回家!”
这事她都忘了,沈云洲竟然还直接喊出来,真是……
真是不可理喻!
沈云洲跳下马车,朝着车内喊道:“安安,明日哥哥帮你搬家!”
韩知恩坐在车里捂着脸,还想把耳朵捂上,不想听到沈云洲的任何一句话!
车外,金水朝着沈云洲的背影默默地摇摇头。
口脂算什么?浴桶你还没见过呢!
这点事就这么大惊小怪。
车内,谢墨然侧着脑袋,眼睛在周围四处乱瞟,终是找不到一处能够定格的地方。
韩知恩分开手指,从指缝中看向谢墨然。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自己尴尬的时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看到有人比自己还尴尬时,坏心思就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止都止不住。
“天仙,你脸还蛮嫩的,用什么保养呀?”
谢墨然又一次被韩知恩的语出惊人打败,转过脸来,羞愤地看着她,“你好歹是个大家闺秀,怎么总说出这么……不登大雅之堂的话?”
“大家闺秀现在也成了孤魂野鬼了,天仙大人,本小姐换了个壳子,还不能做自己了?”
韩知恩本就不是什么闲雅之人,儿时野惯了,这份野性也就刻在了骨子里。
就算被规训了十一年,也除不掉她的本性。
现在想想,其实她跟姑母是一种人,她们都是表里不一的人。
“你不是孤魂野鬼。”谢墨然忽地说道。
这句话不同于他往常的语调,好似在强调着什么,语气不自觉加重。
韩知恩愣了愣,“什么?”
“我说。”谢墨然抬眸,深邃的眸子将韩知恩的身影圈在里面,“你是你自己。”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韩知恩的心间划开,酸酸的,涩涩的,带着种难以名状的,混杂的情绪,铺满了五脏六腑。
她重活一次,所追求的已经不是相夫教子,安稳的过完一生。
她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没有规训,没有报恩。
亦没有退路。
可谢墨然说出了这句话,好像在无形间给她留了一条独属于她的退路。
他好像在说,她自己就是她的退路。
她不是飘荡在这世间的孤魂,是行走在人世间的,她自己。
韩知恩忽地笑了,脸上呈着暖暖的笑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你未过门妻呢。”
谢墨然敛起眸光,低声道:“你本来就是。”
话落,谢墨然不知怎么,竟是随着韩知恩笑起来。
嘴角一牵就止不住,强咳了几声,才将其忍住,转移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沈云洲会接到飞来的飞镖么?”
韩知恩摇摇头,“难道不是意外?”
“嗯,范呈语当初去五城兵马司,被沈云洲退了,我看他身手不错,人也机敏,才招揽到了刑部。”
韩知恩恍然大悟,“所以,范呈语是在报复。”
“对。”
说着,马车也停了下来,谢墨然拉着韩知恩下车。
二人并肩走进尚书府,谢墨然继续道:“范呈语埋伏在扬州府的事情,想必已经有人察觉了。”
“王景贤至今不曾回来,一是做给圣上看,二是因为他?”韩知恩脚步一顿。
谢墨然略点了下头,“算是,若不是因为已经有人察觉,他不会这么久不传信,回来了也不露面。”
“也是,那我们只能静候佳音不成?”
“先接近丞相府,日后找个机会去扬州府与他汇合。”谢墨然语气低沉,眼尾微压,“我有预感,扬州一定有大事发生。”
嗖——
暗处传来声响,谢墨然伸手护住韩知恩。
却不料,水木从暗处跳了下来。
? ?谢墨然:能不能消停一会
?
韩知恩:哎呀我说命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