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威军百夫长常胜,李副将出事后,我们担心副将牵扯到神威军,便想着劫狱,可那沈云洲寸步不离的守着,根本就进不来,就想着……”
常胜缓了口气,继续道:“就想着伤了谢大人,换个人来审,还能有点余地。”
这招数,比王少华找人杀他还拙劣。
至少王少华还有个为自己报仇的说法。
“你一个百夫长,没这么大的权利,谁让你们来的?”谢墨然问道。
常胜不说话,算是将所有罪都认了下来。
这时韩知恩走上前,指缝里夹着三根银针,煞有介事地吓唬着:“常胜将军,这三根针下去,你断了手筋脚筋会开始生长,你会感觉到断骨一样的疼痛,长好之后,金水会让你再断一次,不过……”
韩知恩笑了下,“别担心,我还会帮你接好。”
常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手筋脚筋断一次亦是铭心之痛,这女人竟然还想反反复复地来上几次?
刑部尚书的女人,比他还狠!
“我说,我说……”常胜咽了下口水,“是……是……”
“是我让的。”一直未曾开口的李宏威说道。
沈云洲都笑了,“你在牢里,怎么让?”
“神威军有自己的方式,沈指挥使最近没听到哨声么?”李宏威哼笑了声。
大牢外面是一条护城河,河对岸常有画舫经过。
别说哨声,什么笛声琴声歌声总是连绵不断。
“神威军用哨声传递消息,暗哨我倒是了解几个,没听见什么异常。”谢墨然眯了眯眸子。
当初谢无然闲暇的时候,总会教谢墨然吹哨,神威军的暗哨,他自然了解。
自从将李宏威抓到后,谢墨然就告诉沈云洲,若是听到哨声就记录下来。
沈云洲虽习武,却精通音律,这点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这些天,只有昨夜传来哨声,是告诉李宏威一切准备就绪。
所以,今日李宏威才会这般淡然,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
可现在,谢墨然却不懂了。
李宏威嗤笑道:“谢大人,令兄教你的那点东西,不过皮毛罢了,神威军的机密,可不是一般人了解的。”
常胜抬头看了眼李宏威,身上的疼痛在他的脸上成了实质,“副将,属下尽力了!”
“事已至此,我招了就是,谢墨然,放了我兄弟。”
李宏威啐了声,“你应该很好奇,王少华为何会认识陈严吧?”
听到王少华的名字,谢墨然和韩知恩眼眸皆是一凝。
韩知恩将针收起来,站在了谢墨然的身边。
“金水,把他带下去。”谢墨然用下巴点了下常胜。
常胜走后,李宏威好似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灰。
“我常年待在军塞,时间长了,难免寂寞,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回家找婆娘,只能时常偷偷出军塞,到烟花柳巷寻乐子,这就认识了陈严。”
“陈严是个杀猪匠,与我这等粗人谈得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这才知道他私底下竟然是个人牙子,手里有不少貌美女子,我没忍住,就买了几个,在军塞外面租了个宅子,方便行事。”
韩知恩有点鄙夷。
这李宏威家里有个娇妻,伺候着一家老小,只为他能在军塞里安心。
他可倒好,竟是背地里干起了这种事。
还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恶心。
谢墨然好似察觉到了韩知恩的情绪,从袖袋中掏出一包西瓜籽递到她手里,悄声道:“出去等我可好?”
韩知恩接过来,将西瓜籽揣起来,朝着他摇了摇头。
谢墨然也没坚持,听着李宏威继续说。
“经常出去,总会叫人发现,我便笼络几个关系近的兄弟,一起到我租的宅子里找乐子,也就是常胜那些人,只是没想到,这宅子竟然是丞相府的,王少华为了偷拿点银子,来收租金,刚巧碰到我们。”
“就这么,他与陈严也就熟悉了起来,时不时地跟我们往来,为此还免了我的租金。反正也是省银子的好事,而且他还是丞相之子,结交总没坏处。”
韩知恩更恶心了。
印象里,王少华一直都是翩翩公子的模样,除了不爱读书不喜五城兵马司的职位外,也没什么恶习。
只要见面,他就会与她谈天说地,偶尔还会带一些小零嘴来。
她从未想过,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有这幅面孔。
谢墨然轻轻地拍了下韩知恩的手臂,眼神却还盯着李宏威。
韩知恩看向他,听到王少华这般恶心的事,他当真能放心谢珺嫁过去么?
“有一次兵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不知怎么惹了王少华,给他气的不轻,想要教训教训,我们神威军又不能出面,陈严就将差事揽了过去,那小子被教训的不轻,陈严也拿了不少银子。”
谢墨然知道这件事,现在那小儿子还瘸着一条腿,伤的不轻。
“从那以后,王少华跟陈严的关系就更近了,后来你把王少华打成那样,陈严才会去杀你,他本就是鬼市的人,买人卖人杀人,都一样。”
说到这,李宏威笑了下,“谢大人,这下你明白了么?”
谢墨然笑出声来,爽朗地好像听了个什么好笑的故事,“李将军,你若真想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也该说点我感兴趣的,比如——”
谢墨然笑容一顿,“王少华将陈严手底下的杀手与女人,都关在了那里?”
李宏威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谢墨然竟然连这层都想到了。
“若是连这点都想不到,我这刑部尚书还不如交给你做。”谢墨然的眼尾泄出一抹寒意,“李宏威,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人,不是会讲故事的说书先生。”
“安湘绸缎庄。”李宏威垂下了脑袋,“他们,都在安湘绸缎庄里关着。”
韩知恩上前扯住李宏威的衣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你确定?”
那是她韩家的铺子!
“确定,我曾经跟着王少华去选过猪崽,就是女人。”
韩知恩一拳就砸在了李宏威的脸上。
一拳还不够解气,需得三拳四拳……直到解气为止。
混蛋,把她爹的铺子当成什么了?把女人当成什么了!
谢墨然见韩知恩打得差不多,上前将人拉住,轻轻地护在怀里,“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 ?韩知恩:我一拳一个大坏蛋
?
谢墨然:好厉害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