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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将衣裙给韩知恩送来,伺候她换上。

韩知恩动了动脖子,“这脖子怎么这么疼?”

莺儿看了眼还未撤走的浴桶,小脸一红,“许是主子一时心急,先生可要莺儿寻嬷嬷来为您瞧瞧?”

韩知恩摆摆手,“这事我自己来就行。”

“先生知晓该如何做?”莺儿闪着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

“自然,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韩知恩小时候淘气,经常受伤,不是闪着脖子就是扭到腿,只要没伤到筋骨,掰几下就行了。

莺儿的眼中闪着敬佩、惊讶,还有点害羞。

先生就是先生,与寻常女子真是不同,这事都这般不遮掩……

韩知恩没发觉莺儿怪异的目光,动手拧拧自己的脖子,贴上一个膏药,用纱布缠上方便恢复。

收拾好自己,韩知恩轻车熟路地去了书房。

金水正在跟谢墨然汇报他们昏迷时,外面发生的事情。

“主子,那哨声很特别,与上次追杀您跟先生的不同,似乎……”金水正在搜寻记忆中的哨声,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谢墨然拿起荷花酥吃了一口,“神威军。”

“对,就是神威军。”金水恍然大悟,“可神威军为何要刺杀主子与先生?”

韩知恩推门进来,“跟我没关系,主要是杀你家主子。”

金水侧了下身子,朝着她行了一礼,“先生可休息好了?属下吩咐厨房做了香菇板栗烧乌鸡跟山药粥,先生还想吃点什么?”

听着这菜系,还挺补的。

韩知恩将谢墨然手中的最后一块荷花酥抢过来,她真的很饿了。

“行,做快些,饿死了。”韩知恩边吃边问,“我们在卧房里呆了多久?”

“回先生。”金水脸颊一红,“足足两日。”

难怪这么饿,身上的子母针也都脱落,原来都这么久了。

“你们继续。”韩知恩四处看了看,看到小桌上还备了糖缠,便抱着吃了起来。

谢墨然搓搓空空如也的指腹,问道:“你脖子怎么了?”

“还不是怨你。”韩知恩白了他一眼。

定是将我仰头放在浴桶里,抻到了我的脖子。

谢墨然不知道哪里怪了自己,却也闭上嘴,再次看向金水的时候,只见他的脑袋都快低到脚面上,整张脸通红一片。

“你怎么了?”谢墨然诧异地问道。

金水顶着张大红脸,说道:“主子,属下是否要先回避?”

“说了你们继续。”韩知恩将糖缠咽下去,“神威军派人来杀你主子,就是因为牢里面那个,这次又没留活口么?”

谢墨然接话:“留了,木火下手太重,人还昏着,身上没搜出什么有力证据,无法证明其身份。”

“好办。”韩知恩拍拍手,“我把他弄醒,你去提审李宏威,我过会去刑部大牢找你。”

“你找我作甚?”

当然是想看看李宏威是不是那个消失的盗匪。

现在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王景贤派来的,而抓到的每个人,自然都有可能是那个消失的盗匪。

“当然是给你送人啊?这杀手醒了,总不能让我在家审他吧?”

谢墨然哦了声,狐疑地看着韩知恩走了出去。

他随即站起身,对金水道:“随我去刑部大牢,再吩咐厨房做得快些,让她一起送去。”

金水应了声,垂头丧气地去安排。

他就说回避回避,先生一来,自己连话都插不上嘴。

尚书府柴房。

韩知恩看着还在昏睡的杀手,脸上找不到一点熟悉的痕迹,走上前扯下他的衣服。

左臂上没有刀疤。

韩知恩感到一阵无力。

记忆中那二十二个人的脸是有点模糊的,最清晰的只有那些凶恶的,贪婪的眼神,以及那道恐怖的刀疤。

可当年剿灭的二十一人中,是不是有人左臂上有刀疤她无从查证,只能单凭这一点零星的记忆去寻找。

或许,这个明显标志的盗匪已经死了,消失的另有其人。

又或许,那个人根本不在盛京府,不在王景贤的身边。

可韩知恩只能这样去找。

这是她给予自己的唯一希望。

韩知恩将杀手的衣服胡乱地拢上,拿出针来,在他的穴位上狠狠地刺了几下。

杀手一口气缓过来,乍一看到眼前的女子,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昏迷前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实在太吓人了些。

韩知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道:“本小姐带你去刑部大牢,若是不招,你这手筋脚筋还得再断上一断,听懂了么?”

杀手点点头,意识才逐渐清晰。

“金……木火!”韩知恩喊了声。

木火如幽灵般从天而降,“先生。”

韩知恩纤纤玉指指向瑟瑟发抖的杀手,“拎着他,跟我去刑部大牢。”

“是。”木火上前将人拎起来,像拎鸡崽子似的。

韩知恩看了眼,十分满意。

莺儿将做好的午膳交给木火,目送着主仆两个出了门。

韩知恩很罕见地没有坐马车,就让木火拎着那个杀手,满大街的闲逛,还特意绕路走去了刑部。

一路上尝尝这个尝尝那个,不像是送犯人,倒像是逛夜市。

茗香楼上。

裴诏看着这一大一小一残废的身影,手中的茶盏都要攥碎了。

“大人,要不要属下……”随从做了个杀的手势。

“你瞎了么?”裴诏怒骂了声,“她就是在引蛇出洞,巴不得赶紧有人放暗箭。”

裴诏放下茶盏,骂道:“一群废物,对面就两个人,竟然连个谢墨然的影子都没摸到。”

“当时谢墨然正在卧房与沈云念……门前三个人把守,一个女的寸步不离,属下没找到机会。”

裴诏哑然地看向他,“你说谢墨然在做什么?”

“属下没听错,什么进来啊,疼啊的,声音还挺大的。”

裴诏缓了好半天,忽地笑出声来。

这谢墨然入朝为官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就连谢煜下了牢狱都无所谓。

可眼前这个女子,倒是个特例……

裴诏盯着韩知恩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阴狠。

谢墨然,这就是你的软肋了。

? ?韩知恩:谁?我嘛

?

谢墨然:你是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