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然看着鼻尖有些发红的沈云洲,就能看出来他在门口蹲了多久。
虽是夏夜,可更深露重,一个人蹲在这,不冷才怪。
“你不是会翻墙么?她不让你进,你不会偷着进?”谢墨然将马车上的薄毯扔给沈云洲。
“我这不是怕我翻墙吓到你?”沈云洲将薄毯裹在身上,“念念,谢墨然让我找的东西找到了,你告诉他一声。”
谢墨然接过来看了一眼,便还给了沈云洲。
“是在追杀你们的杀手家中找到的,费了好一番功夫,原以为死士都是养在家里,又或者是别院,谁曾想竟然将死士养在市井,那个被泼辣椒水的人,就是前面那条街上杀猪的。”
沈云洲将毯子裹得紧了些,“好在他们是临时受命,没来得及清理,这才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谢了。”谢墨然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沈云洲。
沈云洲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沈云洲摸着刚刚被撞的手臂,低声道:“只有谢墨然才这么谢我,竟然被你学了去,念念,你学点好呀。”
谢墨然习惯了,倒没在意,只能转移话题:“你还有事?”
沈云洲正色起来,“念念,你当真要与沈家断绝关系?”
“是。”谢墨然知道此举有点对不住沈云洲,可为了沈家的安危,他不得不这么做。
“这些年,承蒙哥哥照拂,念念感激不尽。”谢墨然朝着沈云洲弯下了腰。
沈云洲忙将人扶住:“那日云珠在尚书府道歉的时候,我也在。”
他顿了下,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说是我照拂你,倒不如说是你自己照拂自己,发生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我也愧对你这声感激。”
“沈云念是真的很感激沈云洲。”谢墨然拍了下他的肩膀,“若真觉得愧疚,每年生辰时,在她的院子里倒上一壶酒,就当你们举杯共饮。”
沈云洲沉默了一会,随后笑道:“以后你不叫沈云念了?那想叫什么?”
“安安。”谢墨然想起大小姐的话,“以后叫我安安,安安犹连连的安安。”
沈云洲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总觉得这心里跟缺了一块似的,怎么都填不满。
他将薄毯扯下来,折好放在马车上,“你多陪陪谢墨然吧,他现在应该只想你陪在身边,谢煜跟谢珺这两个死孩崽子就知道伤他的心,走了。”
说着,沈云洲就翻出了马车,一溜烟地没了影。
谢墨然捏了下自己的手肘,眼中划过一道暖流。
次日清早,谢煜被拉到了公堂。
穿的还是在家中的常服,连头发丝都没乱,应是没受什么苦。
公堂上,裴诏敲响了惊堂木,“谢煜,你可知罪?”
谢煜跪在地上,满脸的委屈,“裴大人,我怎么可能雇凶杀我的亲小叔,我是他养大的,怎可能动了杀心?”
“据传言,谢大人对你并不亲厚。”裴诏不紧不慢地说着。
谢煜犹豫了几息,垂下眸子,低声道:“就算如此,我也不至于雇凶杀人,裴大人,我冤枉!”
裴诏将刑部查出来的证据甩到了谢煜面前,“有证人证实,你曾经到过那杀猪匠的家中,甚至还带了银票,人证物证俱……”
“大皇子到!”
门外小厮忽然一句,打断了裴诏的问询。
裴诏连忙起身,“不知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朱承德一身赤红圆领袍,胸前绣着五爪正龙,腰间一束金玉腰带勒着腰身。
这般正式,显然是刚刚从宫中出来。
“裴大人不必多礼,本宫就是奉父皇之命,来旁听谢煜雇凶杀人一案,你也知道最近谢大人命运多舛,父皇很是惦记。”
朱承德摇着折扇,坐在了一旁,“裴大人请。”
裴诏讪讪地笑了笑,重新坐回主位,“谢煜,证据在此,你还有何辩解?”
谢煜看了眼大皇子,又看了眼裴诏,俯身叩首,“裴大人,我当真不知怎么回事,那银钱是我去寻那杀猪匠卖猪肉,他说让我后日,也就是今日去取,千真万确。”
“你一个尚书府家的大公子,亲自去买猪肉?”
“我……”谢煜抿了抿唇,“我是为……为……”
“为什么!”裴诏猛地敲了下惊堂木,声色狠厉。
谢煜一个哆嗦,低头不语。
“他是替丞相府的嫡公子、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王少华前去交付银钱,这杀猪匠不止杀猪杀人,还是这盛京府鬼市中的人牙子,专卖年轻貌美的孤女,所谓的取猪肉,就是取人。”
门外,沈云洲好整以暇的走进来。
裴诏暗骂一声,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过来,当他大理寺公堂是菜市场么?
“沈指挥使,你有何证据?”裴诏问道。
沈云洲却不理他,朝着朱承德行了一礼,“殿下,事关裴大人妻弟,又是副指挥使,此事还请殿下做主。”
朱承德懒懒散散的起身,朝着裴诏儒雅一笑,“裴大人意下如何?”
事已至此,裴诏只能从主位上退下,“殿下请。”
朱承德落座,对着一旁的衙役说道:“还不快把谢公子扶起来,谢大人瞧见可是要心疼的。”
谢煜被搀扶起来,看了眼身旁的沈云洲,对上他的视线时,却别过了眼神。
沈云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五城兵马司奉刑部之命追查此事,属下在杀猪匠家中寻到了丞相府的令牌、银票,以及画有谢墨然与家妹长相的画像,上面写着个“杀”字,经比对,的确是副指挥使笔迹,还请殿下过目。”
朱承德将令牌和银票,以及那张画着两张脸的画像拿在手中看了一会。
“谢公子,你是否知道这令牌与画像?”朱承德问道。
“我不知道。”谢煜忙说,“殿下,或许是误会,王兄与吾妹情投意合,不会对我小叔下手的。”
朱承德笑意加深,“看来谢公子与王少华,是一伙的了。”
“殿下,我真的没有要杀我小叔。”谢煜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朱承德却将令牌与画像都收起来,起身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宫自会请父皇决断,退堂。”
? ?谢墨然:今天什么都不想说,看戏
?
韩知恩:没我戏份,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