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然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漆黑。
沉闷的脑子中,最后的记忆是谢珺被甩开,摔倒在地的样子。
也不知道伤没伤到。
谢墨然无声叹了口气。
谢珺私会外男,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
一向乖巧懂事的侄女,怎么会做出如此败坏品德之事?
若她当真有心仪的男子,告诉他又何妨,何至于还将那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谢墨然指尖揉着眉心,似乎是摔倒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疼得他有些发胀。
“大小姐?”谢墨然尝试着喊了声。
他对医术一窍不通,若是真受了伤,还要靠着大小姐保命。
但是大小姐没理他。
谢墨然伸手探了探,摸到了床沿,扶着坐了起来。
应该是在客房。
谢墨然垂着眸子,是要好好地管教一下尚书府的下人,天这般黑,竟然不知道点灯。
谢墨然在黑暗中摸索着,脚下一个踉跄,不小心摔倒在地。
他惊慌的摸上身上的衣裙。
可别在弄坏了,要不整个尚书府都要赔给大小姐。
还好还好,没摔坏。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天,竟然这般黑,到现在眼睛都无法适应黑暗,甚至看不清五指。
“天呐,先生您醒了!”
小丫鬟的尖叫声在不远处响起,谢墨然感觉到自己被搀扶起来,坐到了床上。
“白翁说您也就昏迷一炷香的时间,还真是准,可还感到那里不适?”小丫鬟问道。
一炷香?
自己才昏迷一炷香的时间,这天怎么就黑了?
谢墨然摸了下自己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您怎么了?”小丫鬟诧异地问道。
谢墨然沉沉地叹了口气,“去告诉白翁,我看不见了。”
难怪这么黑。
小丫鬟应了声,匆匆地跑了出去,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有多急。
谢墨然的手扶着床边坐着。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什么事都能让他碰不上。
等醒了之后,非撰写一本《地府奇遇记》不可。
“大小姐,我们都瞎了,你怎么还在睡?”
谢墨然悲催地喊了声。
但大小姐还是没理他。
谢墨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小姐,你在么?”
大小姐不在!
不会是因为这一摔,轮回转世了吧?
正想着,脚步声依次传来,听上去,来的还不止一人。
“白翁请。”
是金水的声音。
谢墨然感觉到自己被白翁攥住了手腕,又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扒开。
“摔倒时碰到了经脉,无大碍,休息休息,扎几针就好了。”白翁的语气十分淡然。
谢墨然放下心。
还好还好,还能把这身体完璧归赵。
忽得,谢墨然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查验着。
耳边同时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没瞎就行,可吓死我了,也没破相,万幸万幸。”
等等!
谢墨然深吸一口气。
这声音不是他自己么!
怎么回事?
他醒了?
不是,他还在这呢?
那这人是谁啊!
“主子,您刚醒过来,这里就交给属下,您先回房好好休息。”金水说道。
谢墨然又听自己开口,“念念刚醒,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先下去吧,好生照顾白翁,白翁刚刚施了行针,还需好好休息。”
白翁道了声好,捋了捋胡子,笑容中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豁然。
金水心底生出阵阵感慨。
主子还真是情深义重,自己身体尚未恢复,就要贴身照顾先生。
“那主子,您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就在门外。”金水拱手行礼,与白翁一同离开。
陡然安静下来,谢墨然伸手一扫,攥住了“谢墨然”手。
“说,你是谁!”
“谢墨然”狠狠地朝着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我是谁?我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给我松开。”
韩知恩揉了下自己的手腕,人不大,劲还不小。
果真是大小姐。
谢墨然放下心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会在谢墨然的身体里?”
“我也想问。”韩知恩一屁股坐在了谢墨然的身边。
一炷香前,韩知恩睁开眼睛。
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麻木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床上坐起来。
这一坐起来不要紧。
发现自己光着膀子,身上插着八根金针,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金水抱走,才是最要紧的。
而师尊坐在旁边,惊讶地看着苏醒的自己。
“行针刚施完,你就醒了?”
韩知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成了谢墨然!
我的天爷,怎么能这么倒霉!
足足挺了一炷香的时间,待白翁拔了针之后,方才恢复自由。
又听见小丫鬟来报,说自己苏醒,但是看不见了。
惊得她连鞋都没穿好,跟着就跑了过来。
此时的她,正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无力的晃了晃,“真看不见了?”
“嗯。”谢墨然言简意赅。
他的心绪很乱。
大小姐的灵魂竟然拘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那他们该如何换回来?
还有谢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刚刚来看自己,是出于心虚,还是源自真心?
韩知恩双臂支着腿,双手拖着下巴,“都怪那个谢珺,好端端的非要闯进来,惊扰了师尊行针,这才阴差阳错将我的灵魂拘在这里。”
谢墨然转过头,面向韩知恩,“你是说,你成了谢墨然,是因为行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古籍上记载过,施行针时不可出现差错,否则会引发不可逆转之事。”
“原以为不可逆转之事,无非就是魂归西天,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韩知恩倒头躺了下去。
如果是因为行针所至,那还原的办法,似乎只有一种了。
韩知恩的耳朵“唰”的红了。
抬眸看向一旁的身影,还是将这个办法憋了回去。
再想想看,万一还有其他法子呢?
“大小姐,既然现在你成了谢墨然,那有几件事情,还需要你去做。”谢墨然忽得开口。
韩知恩回过神来,“什么事?”
“第一,待上早朝时,请奏皇上重查韩家屠门案。”
“第二,找到一个叫范呈语的进士,现刑部吏事,将他的名帖交还与他。”
? ?韩知恩:姐妹们,想体验成为男人的一天么
?
谢墨然:你是在用我的身体招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