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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洲看着妹妹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小沈云洲就是爱护这个妹妹的,比对自己的嫡亲妹妹还要上心。

只要他在府中,其他人就不会欺负她。

而现在她却说,若是没有自己的护佑,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磨难。

今日她又说,她只想过她自己的日子。

难道……

念念当着铁了心要嫁给谢墨然,不需要自己了?

沈云洲油然地生出一股子挫败感。

兄长难道不比夫君要重要得多?

韩知恩根本没想到沈云洲的想法已经歪到了天涯海角,到小厨房重新煎了药,给谢墨然喂了下去。

—怎么一直不说话?

谢墨然忽然问道。

韩知恩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韩知恩有气无力的说着。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经过沈云珠这么一闹腾,她算是能在尚书府安安稳稳的住下来,还有了给谢墨然治病祛毒的借口,犯不上在闹什么红颜知己的名头。

那之后呢?

谢墨然醒了怎么办?

她又该如何去查清韩家屠门的案子?

王景贤乃当今左丞,一人之下,又岂是能轻易扳倒的?

谢墨然感觉到韩知恩心绪繁杂,好似有千万般的想法拧在一起,压得人要喘不上气来。

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有这么多心事?

*

是夜。

韩知恩沉沉睡过去,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总是皱着眉头,无论谢墨然如何去抚都抚不平那抹愁眉。

算了。

谢墨然站起身,披着披风走了出去。

他没有拿灯笼,只是借着月光,四处走走。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当初找大师堪舆,方才筑起来的高墙脚下。

那日与韩知恩定下来的赌约,像块大石头似的堵在他的胸口。

谢煜谢珺是自己的唯一的亲人,是兄长留下来的遗孤,是当初嫂嫂病逝时,亲手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自问,这些年不曾亏待过这两个孩子。

他也从未觉得,谢煜谢珺会对自己生出异心。

他们是一家人。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始终都未见到他们一眼。

夜色低沉,谢墨然坐在一旁的月亮门下,抬起头,孤零零地赏着月亮。

忽得,沉睡的夜色下传来声骚动。

谢墨然坐直了身子,朝着那骚动的来源看了过去。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瞧不出样子,能看出是个男人。

谢墨然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警惕地看着那人。

只见暗处又缓缓走出个人影来,纤细苗条,走起路来腰肢摇晃,单单看着身形,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但尚书府只有一个大美人。

谢墨然屏住了呼吸。

珺儿竟然私会外男?

两个身影抱在了一起,你侬我侬,温香软玉。

“宝贝,你究竟何时才能嫁给我?我都想死你了。”

谢墨然攥紧手中鹅卵石。

他早就为谢珺寻得良缘,是去年科考的二甲进士。

年岁与谢珺相仿,家境殷实,为人厚道,长相也十分出众,揭榜那日有不少官家小姐向他投了橄榄枝。

此事他也与谢珺提过,谢珺只说了句全凭小叔做主。

谢墨然便请了那进士到府上吃过几次便饭,与谢珺相见,彼此有礼有节。

可听声音,这人并非谢墨然看重的进士。

“还不是要问你,若非小叔出事,人家今年就要嫁给那个臭商户之子,浑身一股子铜臭味,我看他就恶心。”

是谢珺的声音没错。

谢墨然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谢珺竟然一直嫌弃那进士是商户之子?

可人家已经位及官场,日后定大有作为,她竟然嫌弃其家世,还口出污秽?

谢墨然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侄女。

在他的印象里,谢珺向来礼节有度,为人和善,连对待下人都不曾红过脸。

这样的话,是万万不会从谢珺的嘴里说出来。

“商户之子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还约他一起踏青赏花?”

“还不是因为小叔,乱点鸳鸯谱,好哥哥,你快救救人家嘛。”

“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谢墨然实在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鹅卵石用力地朝着前方砸了过去。

“啊!”男人高喊了声,“谁?谁在那!”

谢墨然起身就跑。

他现在这副小身板,可打不过一个大男人。

这裙子这么碍事?

谢墨然一边跑,一边将裙子提起来,在男人追上来之前没了踪影。

谢珺吓坏了,拉着男人就往外推,“哥哥快走,莫要让人发现了。”

男人被坏了好事,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又翻墙离开。

谢珺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发现没有别人,这才放下心从月亮门走出来。

四下无人,连月色都透着几分凄凉。

小叔的院子,她很少来,平日都是小叔到前厅与他们一聚。

谢珺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一方手帕。

谢珺捡起来,将那帕子攥在了手中。

*

韩知恩坐起来,看着鞋上的泥沙,裙摆的尘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天仙,昨晚又干嘛去了?”

谢墨然一夜没睡,虽然身体感觉不到困乏,但与生俱来的那种疲惫还是席卷了一身。

—没什么,四处逛逛。

四处逛逛?

韩知恩看着自己身上昂贵的云碧流仙裙还划了到口子,气得咬牙切齿!

“你四处逛逛你毁我裙子!你知不知道这套裙子要多久才能买到!”

老天爷,男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东西!

谢墨然捂着耳朵,小心地陪着笑。

—赔你就是。

“都没有卖的啦!”韩知恩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裙子。

门外的金水被她的喊声惊到,敲了敲门,“先生,您没事吧?”

“我有事,你给我进来!”韩知恩大喊了声。

金水揣着一脑袋忐忑的心,低着头走了进来,“请先生吩咐。”

韩知恩磨了磨牙根。

“给我买十套当下最流行的裙子来,少一件我就往你家主子的药里加一味药,我毒死他!”

金水又端着惴惴不安地脑袋走了出去。

谁又惹他们家先生了!

始作俑者在黑雾里呼了口气。

买就买吧,别毒死他就行。

金水刚走到府门前,就见谢珺提着几包点心走进来。

谢珺朝着他笑了下,“金水,这么早要去那啊?”

? ?谢墨然:家人们谁懂啊?我三观碎了

?

韩知恩:打了赌可就不能后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