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大比前十就在主峰碰头,宗主程钧交代几句,大意就是宗门对她们寄予厚望,希望她们能继续努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云云,然后大手一挥,一行十人御剑前往鹤归山。
程芜全程抱着杨鸢的腰埋头不起,一炷香后,终于安全降落。
这处布有阵法,在普通人眼前只是一片密林,无论怎么走都只能绕到旁处而进不到中心,但在修士眼里,看见的却是蜿蜒向上、石板砌成的广阔山道。
十人由程樟带队,他掏出一块玉牌,玉牌受阵法牵引飞过去,两者接触,霎时间上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两道灵动的鹤影盘旋飞上天际,禁制也随之打开。
“这是……”
程芜道。
“鹤归山的护山大阵——鹤鸣九皋阵。”
凡宗门大阵,皆是非请不得入,而鹤归山的护山大阵还要更严苛,从授课的长老名士到进修弟子,哪怕是上清宗本宗弟子,也需配有印信。
且弟子头次进入鹤归山必须从青云路往上,青云路共九百九十九阶,不得御剑或者缩地成寸,以示对留下传承的剑仙及授课师长的敬重。
程樟回身道:“走吧,入山!”
一行人吭哧吭哧往上爬,又是半炷香。
此时刚是辰时初,一轮红日升起,山间薄雾消散,整座鹤归山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大仙鹤,众人所处的位置正在鹤心的天演广场。
上清宗作为东道主,弟子一向来得早,以便给别的仙门的弟子起到模范作用——
当然,在程芜看来,完全是形式主义的装x。
起得早又折腾了一大圈,程芜早就饿了,掏出一包梨花酥给杨鸢和方光圻各自分了点,看到莫观止又分出去两块,然后一道上来的就呼啦啦围过来,康聿没说话,但默默从袖子里翻出了一包糖和一包蜜饯,万俟筝拿着一袋桂花茶糕,杨鸢也掏出一盒果子,于是一群人欢欢喜喜在栏杆边上开始吃零食。
程樟&程棹:“……”
程棹: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被孤立了?
程樟:似乎是。
程棹:要不咱们也过去?
程樟:你确定吗?
程棹:那…还是算了吧。
兄弟俩正打算也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就听见那边招呼的声音。
“程棹!樟堂兄!你们不饿吗?我们带了糕点果子!”
少女倚在栏杆上,风吹得发带轻扬,也不知道她带了多少,八个人已经分过一茬看着还鼓囊囊的。
她声音清亮,眼角眉梢都带着轻快的笑,引得其他人也看过来。
程樟还没动,却见程棹已经向那边走过去,并且从程芜的纸包里拿了梨花酥。
“谢谢。”
“呐,客气什么?”
程樟这才过去,同样道了声谢。
又过半炷香,山下才再次响起鹤鸣声。
最先到的是豫州内几个小仙门的人,海青色绣波浪纹饰门甲十人紧随其后,出自青州黎氏,而后是墨绿色劲装的荆州太初宗弟子,徐州白氏着银灰色长袍,上绣金色山水纹饰,腰间配金色腰带,从上到下都极为华贵。
州与州之间相隔甚远,除了程樟曾跟着父亲参加过几次宴请之外,其余弟子基本都没有离开过豫州,与别家弟子自然并不相识,见礼之后就在各自区域站好,彼此之间并不交流。
又过一会儿,已经将近辰时半,一群人才吵吵嚷嚷上来,最清晰的一道声音透着明显的轻蔑。
“一个小小剑壁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机缘,落在她豫州还摆上谱了,非要人爬上来,呿!穷乡僻壤的人果然是没什么见识……”
“公子慎言,到了。”
来人不论男女俱是赤金色剑袖武服,胸口是一轮金色太阳,衣摆处金丝滚边,绣有火焰纹饰,走动间如火焰流动。
正是兖州耀阳宗弟子。
大大咧咧扫过一圈,甚至听见吵着说让把座椅拿出来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句难以忍受的咒骂,最后却被旁边人按下,勉强随意站着。
程芜:“……”
好装,好欠揍!
她宣布她找到比程樟还想揍的人了!
??——
钟声振林樾。
数道流光自山顶降落下来,为首的是程棹的师傅,二长老谢恒礼。
谢恒礼同样穿着上清宗的长老门甲,玉冠束发,目光扫过下方弟子,启唇道。
“诸位有礼,我乃鹤归山第五任山主谢恒礼,承蒙各家信任,主管山中修习等事宜……”
难怪在主峰程钧没怎么训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她们呢?
果不其然,这一讲又是一刻钟。
“…诸位左侧,有束身碑一块,上刻入山需守之戒律,凡犯禁者,定罚不饶,望引以为戒…”
程芜目光看过去,是块半丈宽一丈高的石碑,最右侧刻‘束身’二字,然后依次往左刻了十几条训诫的样子,不得结交奸邪、不得欺凌同修一类,都涵盖在上清宗宗规里,但比起宗规精简了不少。
没有刻意去记,只大致扫过一遍。
目光还没完全收回来,另一边先传来一声嗤笑,又是耀阳宗最前首的那个。
耀阳宗宗主育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修为已经步入八阶,这是小的那个,名叫拓拔昊,据说很受宠爱,性格也是不出意料地相当张扬。
谢恒礼面色不是太好,但也没说什么,只招呼着第二项。
拜剑壁。
剑壁位于鹤首处,还未靠近便感觉到浩然剑意扑面而来,已过千年依旧威压惊人。
依照惯例,程樟领着他们最先上前,躬身作揖。
“太微剑仙在上,晚辈上清宗弟子程樟携同门九人于鹤归山拜谒,还请尊者不吝赐教。”
话音落,剑壁上落下一道白光将十人都笼罩在内,随身带佩剑的弟子佩剑也与之应和,众人只觉一扫而过,心尖颤动,几息之后,白光消失,并无异象发生。
谢恒礼道:“善!”
众人再拜,然后退回原来的位置。
排在第二的就是耀阳宗,领头的却不是拓拔昊,而是他边上一个面容冷肃的女修,拓拔昊在边上懒懒散散挪步,拜也不拜。
白光同样落下来,下一息,他从地上拔地而起,翻转一圈后被丢了出去。
噗通——
听声音应该是落去了半山的水潭里。
程芜:哈,看来这剑仙也是个不受半点气的主儿。
干得漂亮!
白光收回,同时谢恒礼身后悄然少了一道身影。
那也是耀阳宗的长老,应该是给拓拔昊收尸去了。
剩下黎氏、白氏和太初宗弟子也守规矩,再加上有拓拔昊这个前车之鉴在,倒都乖觉,顺利完成。
谢恒礼看着已经心情愉悦,说了两句就安排入山弟子们各自散了安置。
“少宗主,杨鸢师侄、程芜师侄,你三人且随我来。”
程芜:才来第一天就被校长点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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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biu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