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进去都还没找到?”姜七夕脸上露出了点一言难尽的神情。
山再大,总有尽头。
再说了,就两个毛都没长齐的青瓜蛋子能走到哪里去?
中年女人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这儿有你儿子的东西吗?就好比衣服、围巾、手套什么的?”她忍不住皱眉。
她最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的。
有人把眼泪当武器。
可在她这儿,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有。”中年女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年轻女孩就递过去一件厚外套。
姜七夕接过厚外套嗅了嗅,扔还给了年轻女孩。
“您不要了吗?”年轻女孩声音都透着小心。
生怕惹她不快。
“不要。”姜七夕抢过其中一人的手电,转身往山里去。
“您一个人进去吗?”中年女人抹着眼泪追了几步。
姜七夕朝天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径直朝前走。
她倒是想有个人抱她进去,可这天黑路滑的,那货的脚下要是一个不小心……
她就得重新投胎了。
投胎不投胎的其实无所谓,关键是她的那些大团结……
这要是没了,她不得呕死。
四周是参天古木交织成的巨大穹顶,枝叶层层叠叠,将本就稀薄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每一步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都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山风骤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潮湿的水汽,穿透衣物直逼骨髓。
雾气不知从何处涌来,像白色的幽灵在林间游荡,迅速吞噬了前方的视野。
能见度急剧下降,十数米之外便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手电的光束在雾中散开,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
耳边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忽远忽近,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脆响,让人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兽迹。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气、腐烂树叶的味道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草木清香。
姜七夕循着那股子浅淡的味儿一路往上。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狼嚎,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激起层层寒意。
紧接着,灌木丛中传来“沙沙”的摩擦声,那是利爪划过枯枝的声响。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鬼火般悬浮在半空,冷漠、贪婪且充满杀意。
几只野狼呈包围之势悄然逼近,它们压低身子,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露出森白锋利的牙齿。
它们一步步逼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五米。
姜七夕双手环胸,笑看着它们的拙劣表演。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
领头的狼王原本竖立的鬃毛此刻完全塌陷,紧贴着脊背,仿佛被霜打过的枯草。
它那条曾经高傲扫动的蓬松大尾巴,如今死死地夹在两腿之间,甚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尾尖几乎贴到了腹部,呈现出一种极度屈辱与恐惧的姿态。
它的四肢慌乱地交替蹬踏,爪子在泥土中刨出凌乱的深痕,却因惊慌失措而频频打滑。
每一次落地都显得沉重而踉跄,身体重心不稳,左右摇晃,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逃兵。
那双前一分钟还闪烁着幽绿凶光的眼睛,此刻瞳孔放大,眼白外露,目光游移不定。
甚至不敢再与姜七夕对视。
下一秒。
它不顾形象地撞开挡路的灌木,荆棘划破了皮毛也浑然不觉,只顾埋头狂奔,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地消失在姜七夕的视野尽头。
最后,林子里只留下一串凌乱不堪的脚印和空气中弥漫的腥臊气味。
姜七夕忍不住皱眉。
跑就跑吧,它居然还撒尿。
旁边两只偷摸过来,准备捡漏的大老虎见状,“嗷”一嗓子,扭头就想跑。
姜七夕哪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细白的指尖轻轻一弹。
“咻咻……”
两道破空声响起。
眨眼间,那两只偷摸过来捡漏的大老虎就飞了出去。
几秒后。
“砰砰”两声闷响。
它们重重地砸在了十米开外的两棵千年古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几人才能合抱住的树干都为之颤抖。
它们软绵绵地顺着树干滑落,瘫倒在了满地的枯叶之中。
趁着它俩还没完全气绝,姜七夕小手一挥,将它们收进昆仑山。
这玩意儿全身都是宝。
等回去了,她得好好利用起来。
姜七夕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两只大老虎怎么分。
小老头的那份肯定不能少了。
他多活一个月,她每个月就能多拿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还有她家小老太太也得有一份。
要不然以后谁给她做好吃的?
还有大师兄……
“救命……”一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
崖壁边的灌木丛里,露出两张黑乎乎的脸。
他们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脱水和寒冷而干裂发紫。
二人的眼中都透着濒临绝望的空洞。
对上姜七夕视线的那一瞬,他们空洞的双眸重新染起了希望。
他们颤抖着伸出满是泥污的双手。
“救命……”
他们的声音沙哑且虚弱,一瞧就知道饿得不轻。
“你们还能动吗?”姜七夕绕开崖壁边湿滑的青苔,凑到二人面前。
二人试着站起来,但因为四肢无力又跌坐了回去。
见二人身上没什么要命的伤,姜七夕从小挎包里拿了包鸡蛋糕出来拆开递给他们。
二人早就饿红了眼,接过鸡蛋糕就一阵狼吞虎咽。
怕他们噎死,姜七夕又从小挎包里拿了两个竹筒出来递给他们,眼神示意他们喝点水顺顺。
竹筒不大,二人接过一口就闷干了。
两包鸡蛋糕下肚,二人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谢谢!”
“谢谢!”
理智回笼的二人礼貌道谢。
想到之前的狼吞虎咽,二人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姜七夕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两包鸡蛋糕换他们爸妈一万块钱,这笔买卖划算。
“现在能走了吗?”姜七夕奶声问。
二人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恨不得立马长双翅膀飞回去。
“那走吧!”姜七夕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