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私高是一所由专人承包的私立高中,学校虽然升学率高,按照综合实力也的确称的上滨江市目前最好的一所高中,可里面能凭关系进来的人也不在不少。
这也是当初江黎衫没来这的原因之一。
生在豪门圈,她当然知道里面有多脏。
谢岫言话落,江黎衫自然而然地接了句,“随口一说,不用在意。”
她情绪冷淡地像是全然事不关己。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出了校门。
外面还在飘雪。
女孩浓密的乌黑发尾上沾染了薄薄一层白色,给人一种要羽化的错觉。
谢岫言盯着那称得上是决绝的背影,喉头一哽,心脏微涩,他追上去了。
没有原因,他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
“等,一下。”隔着厚厚的衣袖,他拽住她的手骨,力气很大。
他没有牵女孩手的经验,动作满是局促。
江黎衫顿了足。
漂亮的眼睛轻掀,不明所以的望向他。
谢岫言耳根微热,他觉得奇怪。
明明他没有触碰到她肌肤的,可他却像被烫到了一样。
他猜,或许是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才这样的。
“有事吗?”江黎衫的态度算的上是礼貌。
可言下之意也再清晰不过。
脖子也不争气的出了一层汗,黏糊糊的触感更是让他局促不安。
“没,没事,就是…想问你需要伞吗?雪好像……更大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才跑这,一趟…。”到后面,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手指悻悻的缩回,垂在大腿边一侧。
从来不知害羞为何物的谢岫言这一刻清楚的知晓,他没有直视眼前姑娘的勇气。
大概是他们两个完全不成对比的家庭,又或是自己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叫人夸奖一句还算不错的面容,也带上了足够丑陋的巴掌印,没了任何吸引力,再或是刚在她面前展示了自己暴力,血腥,丑陋的一面……大多原因,谢岫言道不清,只觉得心里难受。
像哽着一团棉花,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让人窒息。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仔细算来,这应该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可……为什么,在其他人身上全然没有的感觉,这时全都冒了出来。
这时候的谢岫言并不懂,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还是吃的太饱了,脑子有病所导致的。
面前平淡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谢岫言却觉得自己的难堪难以躲藏。
将手收回,回,“没几步路。”
她转身想走掉。
外面的风雪突然停了,天地间一片茫茫雪色,朝阳从厚重的乌云下露出边沿。
阳光在眼前融成一道粉色。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的闷喘自校门口隐晦角落传来。
空气本就安静,所以这声音便格外清晰。
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清晰,精准地落入两人耳朵里。
步伐顿住。江黎衫定在原地,没了动作。
谢岫言气息一僵,心跳声都不自觉迟缓了下来。
他虽然早熟,在老家那边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可要是一个人还好,如今眼前还有一个……她。
没有出息的,他脸瞬间就红了。
江黎衫向来冷静。
可突然撞见这一幕,冲击力对她照旧不小,更别说还是跟一个半大的未成年一起。
这跟同他一起看那种影片,有什么区别。
不经意半敛下眼睑,她轻吸一口气。
在想要不要回去,同爸爸妈妈协商一下,给这个叫谢岫言的男孩儿换所学校。
这身边都是一些什么牛马蛇神。
只会使用暴力的学生,和缺乏基本是非能力的家长,和一些公然就敢在校门口做那种事儿的学生……
不太会骂人的大小姐,暂时只能想到这个骂人的词汇。
长睫轻轻一眨,她转过身来。
“少儿不宜。”
谢岫言:“……。”
所有的旖旎在这一刹那,全部消失殆尽。
眼睫倏而一颤,谢岫言想反驳他不是少儿,可又发觉,他的确是没成年,还比她小三岁。
内心深处像是突然悬空。他没话说了。
江黎衫看着他,又问:“你要换学校吗?”
“?!”
依旧没懂她话的谢岫言照旧保持沉默。
江黎衫尽量忽略掉耳侧细碎明显的“污秽噪音”,“这里的人会带坏你。”
谢岫言笑了。寄人篱下这半年多,他第一次笑得这样开怀。
……
“有那么好笑吗?”
尘封已久的记忆再度被提起,不再只是模糊的画面,而是变成了清晰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江黎衫看着已经笑倒在她肩膀上的人。
茫然地眨了眨眼。
院外长椅上。
谢岫言笑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在她面前,他很多情绪,都是自己无法掌控的。
她轻微的一举一动,就能随意撩拨他的心弦
约一分钟后,谢岫言笑够了。
浑身跟没什么骨头似的,照旧靠在了她身上。
将已经有些发烫的脸埋进她透着馨香的脖颈,他忽然亲了她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他便停下动作,在她耳边,压低了嗓子:“那你想知道后面吗?”
“后面?”她狐疑。
某些旖旎的记忆,也顺势来了个回马枪。
散在肩颈的发丝被分成两捋,谢岫言放在嘴唇边轻轻碰了碰。
之前他不想让她知道是觉得没必要,可现在,他的心思,他的欲望,他的觊觎,他的渴望,他想全部告诉她。
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阴暗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觊觎了她好久好久,为她寝食难安,为她夜不能寐,为她跟其他男人多说一句话,就用尽所有他可以想出来的卑劣方法。
也在心里偷偷幻想过她有一日因他而情动的模样。
“后面啊……。”他刻意说的很慢,像在吊人胃口。
“我……做梦了。”
已有了先前的经验,江黎衫人机般的问了句:“梦到什么了?”
停下手上的动作,谢岫言双手改为捧住她的脸。
吻了上去。
舌尖被轻轻地咬了一下,力气不算大,带着股麻意。
江黎衫轻“嘶”一下。
谢岫言松开动作,从她脖子里抬起头,一双墨染般的眸子染着欲望。
气息很沉,他浓稠地勾着她,声线沙哑。
“梦到我们在…做。”
轻轻喘着气,他视线迷离起来,“你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姿势吗?”
“……。”
江黎衫一点都不想知道。她也确实这样说了。
可某人像是一早就能猜到似的。再度吻了上去。
“不”字被吞了下去。
环着腰,他将人抱进怀里,自己则靠在别墅花园的休闲座椅上。
方才并排而坐接吻姿势实在让谢岫言难受。
“梦到我们先……。”
轻轻咬了一下,她殷红的嘴唇。
“然后……。”
脖子下面传来一阵柔软的濡湿。
江黎衫意识不太清明地望下看了眼。可就一眼,她就恨不得自戳双目,面部红到宛若要当场烧着。
实在是眼前这场景太涩…情了。
锁骨位置衣服的两粒纽扣被他用牙齿轻轻拱散了,室外温凉的风倾泻进来,江黎衫顺势缩了缩身子。
从她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他漆黑的发顶。
他发丝很软。她有几次无意触碰到过。
意识到自己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想他头发。
江黎衫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呼吸彻底乱掉,她想抑制的,可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接受的声音。
江黎衫想死。
锁骨的位置已经湿漉漉一片,粘糊的感受让人不适。
可他的动作还没停下,还在往下。
“我亲了这里…。”轻哼一声,他接着道。
“……。”
江黎衫觉得谢岫言还挺适合当老师的,若在忽略掉他字丑的情况下。
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负责,依旧没忘记最原始的初衷,给她讲解。
“这里好甜。”
“比糖还甜…。”
“…别,别,说了。”
他能说,她脸皮薄,听不了这些。
喉咙间溢出一声极低促的闷笑。
他再度往下了几寸,堪堪只差几厘米的位置,就要贴近没什么硬度的峰丘。
“我还咬了这里…。”
“这里……好软。”
“像…像。”
“其实…”喘息更重几分,他说话近乎艰难,“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
“但…感觉味道应该是…这样。”
“可以…咬吗?”说着,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底的期望难以掩藏。
-
登鼻子上脸的后果就是江黎衫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是很明显的生气,且明显到吃饭时,黎玥都发觉了。
觉得新奇。
要知道,让她家宝贝女儿主动情绪外露一次,多么不容易。
她就说她眼光没错的,岫言这孩子就是她家江江宝贝的福星。
江沼也觉得有趣,但嘴上依旧放肆,给女儿夹了块酥肉。
“男人嘛!多的是,不喜欢的话就换一个,没必要生气。”
江黎衫说了句“谢谢爸爸”,吞掉酥肉,便没了后话。
谢岫言先看了眼对面位置的江黎衫,自他含完到现在,她已经一句话没跟他说了。
谢岫言怕她生气,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她思想古板,为了她,他愿意把所有的一切亲密行为都留在结婚后。可情难自抑时,身体的反应和行为真的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偏偏这时候江沼还说了这样的话。
“叔叔。”谢岫言喊了一声,模样颇有些求饶。
江沼笑了。忽然觉得妻子的选择或许是对的。
这孩子的出现,确实让他家饭桌上有了不一样的氛围。
要知道从前,在餐桌可从没有这样的欢声笑语场景。
黎玥给了丈夫一记白眼,用筷子给谢岫言也夹了一块酥肉。
“岫言,来尝尝”。
“很好吃。”谢岫言又用余光偷偷瞄了对面姑娘一眼。
午餐结束,江黎衫第一个离场,只对父母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对谢岫言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放下碗筷,谢岫言嘴里的食物都没来得及吞咽,就忙不迭想要追上去。
江黎衫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要跟着我。”
谢岫言不敢了,站在原地,懊恼了好一阵。
万般告诫自己下次一定不能这样了。
唇边扬起弧度,黎玥忍住没笑出声。
听到楼上关门声,她招手让谢岫过来。
“岫言坐吧,陪阿姨聊会儿天。”
谢岫言情绪不高,饭也没了胃口。
黎玥瞧见他余下的半碗饭。
暗暗感叹。
年轻真好。
想当年,谁还没为情所困过,当时,她父母死活不同意她跟一无所有,还死了爹妈的江沼在一起,她也硬气的好几天没吃饭,还进IcU抢救了几天。
所幸,结局是幸福的。
“要阿姨再给你盛点不。”
“不用,我吃饱了。”
“真饱假饱?”黎玥笑问。“怎么?闹别扭了。”
谢岫言实在无法在女朋友父母面前坦然说出,他把人女儿亲生气的话。
挠挠头,只模棱两可的给了句,“有些地方意见跟江江不合,就…。”
黎玥怎会不懂,嘴边笑痕越发深了。“要阿姨给你指点两句不?”
谢岫言懵了,但他不擅长反驳黎玥,只点点头。
黎玥更满意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其实啊!有时候女人说不要就是要,女人说要,那也是要。”
“……。”
餐桌上的两个男人一时间,全沉默了。
江沼手里的汤勺也不动了,只视线直直地盯着黎玥,像饿了许久的野狼等待诱捕机会。
谢岫言意识到这场合不适合自己再待下去。打了声招呼,他一步好几个台阶地上了楼。
江沼望着那仓惶的背影,觉得让他做他女婿也还不错。
小子还算有眼色。
“岫言怎么走了?”黎玥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这都是她最近看电视剧学来的,电视剧里的那些男主不就是这样的经典哄妻套路。
没错的呀!
“女人不要就是要?”江沼似笑非笑地用黑眸锁着妻子,一字一句地重复她刚才的话。“要还是要?”
“对啊!”往嘴里喂了口鱼汤。黎玥显然还没联想到关键。
“行。”对面男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江沼慢条斯理的咽完最后一口:“我知道昨晚,最后一次,你其实是想要的吧。”
“……。”
一口汤汁喷出来。黎玥被呛得直咳嗽。
边用纸巾擦拭边骂:“老变态。”
江沼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