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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郏香微刚躺下半个时辰,闻言连头发都没梳,趿拉着鞋子匆匆赶来,把手搭在儿子额头上:“这烧已经退了,怎么还说胡话?还‘孩子’?你也不问问自己才多大?!”

“母亲,”沈烬言一把把郏香微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理了理衣裳,坐正身子,一副老成模样,“儿子今年已然三十。”

“你的‘孩子’还是两个,是不是?”恍惚间,郏香微想起了沈烬言发癔症时说的胡话,扶额一言难尽,“这还不如以前的十三呢。”

“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沈烬言忽然留意到旁边站着的迟砚和顾柠,皱着眉打量了他们许久,“刚才我醒来的时候,这男子正坐在我床边,像是在给我喂药。他……是不是要害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睁开眼睛看见这白衣男子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到一种似有若无的微妙敌意。他想起自己曾在刑部任职许久,审过的那些细作,望向他的时候也都是这种眼神。

沈烬言眯起眼眸,心中已经有了七分确定。

“害你什么害你?”郏香微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没礼貌的臭小子!这是迟大夫,那位是顾大夫,是我特地给你请回来看病的!”

“看病?”沈烬言不明所以,指了指自己,“母亲,你没开玩笑吧?我好端端的,怎么会需要大夫给我看病?”

三十岁的沈烬言颇为固执,无论是郏香微,还是迟砚、顾柠,甚至于府上的丫鬟小厮和他自己的亲信,任他们说破了嘴皮子,他也坚信自己没病,并且确信迟砚就是卧底在沈府的细作。在找不到子虚乌有的“孩子”时,这种确信变成了十分。

郏香微跨出门槛,闭眼,仰头,长叹。

摊上这么个糟心儿子,她这是做了什么孽?

“沈夫人不必太过担心,”见郏香微一脸愁容,顾柠柔声上前安慰,把手里的方子递给她,“沈公子之所以会如此,大约是受了那连环毒的影响。只要照着这方子,喝上十天药,沈公子就能和从前一样了。”

十天……

郏香微没忍住,往窗子里瞥了一眼。只见沈烬言翻箱倒柜,还在找子虚乌有的“孩子”,顿时头如斗大。

“顾大夫,要不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再快些?”

“再快些……”

顾柠思来想去,确实有个法子能缩短治疗疗程,只是其中还有些关窍她想不通,尤其里面还有些药材并不常见。药材,药理……

江映月?

“若是沈夫人不介意我将沈公子的病情向友人透露一二的话,兴许能有法子。”

郏香微犹豫片刻,点头应下。不管怎么样,她是受不了这个一睁眼就找他要老婆孩子的孽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郏香微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可是就算有方子,也得他把药喝下去啊?”

那混小子,一醒过来就摔碗赶大夫的,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这……”顾柠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郏香微的目光却落在她的眉眼上。杏仁眼,远山眉,一双眸子乌溜溜的,像是水灵灵的葡萄。尤其是带着一丝疑惑朝她望过来的时候,长长的眼睫微微颤着,眼睛向这一边挑起,真的和京城那个姑娘一模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

“顾大夫,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顾柠转头望她,不明所以。

“这混小子现在总以为自己娶了从前订婚的未婚妻,我瞧着顾大夫的眉眼和那位小姐有几分相似,不知道顾大夫方不方便……假扮一下?”越说到后面她声音越低。

顾柠:?

这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明白,但整句话一连起来……

顾柠……假扮顾柠?

我假装我自己?!

瞧着她震惊的神色,郏香微也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其实也是,人家顾大夫都有迟大夫这个未婚夫了,还让人家假扮自己儿子的已婚妻子……哈哈。

“顾大夫……你要不考虑考虑?”侧身瞥了眼窗子里固执到疯魔的儿子,郏香微的慈母心让她心一横,索性把脸面掷出去了,“要是事情成了,我会好好补偿顾大夫的!顾大夫要的那株月绫花,我也可以先给一半!”

听到月绫花,顾柠有些意动。

而且沈烬言这副模样,说到底她也有些责任。

顾柠刚想张口应一下,脑海里却蓦地想到迟砚。于是话到嘴边,只犹疑道:“这……我得先和我师兄商量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见她没有一口回绝,郏香微已经喜不自胜,毕竟这种荒唐事儿能接受的人确实少!郏香微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盘算着该给顾柠多少补偿合适。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朝窗子里瞪了一眼。臭小子,又害老娘损失银子!

银子似的日光从窗子里流进来,带着些草木花香。一小片日光落到翻开的书页上,迟砚伸手拿过,坐在窗边,乌黑的眼眸静静垂着。听到对面传来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书翻了一页。

“所以,阿柠是说,现在想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假扮你前未婚夫的已婚妻子?”

“哈哈……”顾柠尴尬笑了两声,莫名有些心虚,“师兄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声音凉凉的。

顾柠刚要摇头,却觉得后背有些冷飕飕的。她手里搅着帕子,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该说点什么合适。再迟砚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柔软的椅垫子里似乎长出了针,她的身体来回扭动,甚至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坐姿。一时间,顾柠心里生出了拒绝的想法,可转念一想,那可是半株月绫花诶!

“师兄……说的没错,”顾柠硬着头皮顶住迟砚沉沉的目光,小声道,“师兄,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事实上,顾柠心里已经决定了,就算迟砚不答应她他也要这么做。毕竟……

“月绫花和你的愧疚心,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算我说不可以,阿柠也会去的吧?”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直接击中了她的内心。

“……知我者莫若师兄,”顾柠僵了一下,赶忙赔笑,起身站到迟砚身后给他捏肩捶背,“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最好?

呵。

迟砚习惯性地扯了扯嘴角,微微侧过头。碧玉珠做的耳坠垂在她侧脸边,衬得她脖颈越发雪白,嘴唇越发嫣红。他的手指又翻了一页书,“哗啦——”,书页翻动的声音硬生生压下了他眸底翻涌着的暗流,他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

他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