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呆立当场,满脸不可置信。
“脑子有问题吧?”她本能吐槽。
可接下来却看到裴长离的脸色立马由晴转阴。
沈绾眼眸微微动了动,才猛然回过神来。
刚才竟然一激动,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裴长离那么小心眼,一定会记仇的!
沈绾本能捂住了嘴,不过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绾又连忙鞠躬道歉,那样子当真是态度诚恳。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绾补充。
虽然知道才刚骂了他,又这么卑微的道歉讨好,看上去太没面子了。
可是毕竟小命要紧,自己把自己的保护伞给砸了也就罢了,再惹恼了他,被他给杀了……
沈绾双目怔怔,仿佛看到了裴长离手持长剑,剑上滴血的凶残样子。
不行不行,她可千万不能死啊!
裴长离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眼神闪烁,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眉头轻拧,眼神中似有无奈,声音听上去却让人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以后乖乖待在本王身边,本王还可以保证你一世无虞,否则……”裴长离顿了顿。
“没有否则!”沈绾当即表态。
她板板整整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裴长离,“王爷,没有否则,我一定会好好听王爷的话,绝对不会离开王爷身边半步!”
裴长离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这反应,也不知道是相信她的话,还是不相信……
沈绾一时还当真是判断不出来,只能心里暗暗吐槽。
管他什么要求呢,先答应了再说。
毕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她才不会被这个家伙一直绑在身边。
“王爷,你之前维护我那么多次,今天又不惜为了我跟老太妃起了冲突,这些恩情我可都铭记于心,绝对不会忘记的。”
“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别说王爷不让我走了,就是王爷开口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我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沈绾举手发誓。
心里默念:“神仙菩萨,我也是被逼无奈,以上这些话都不作数的,总有一天我还是要逃离裴长离的魔爪的。”
裴长离微微蹙眉,“聒噪。”
口中虽如此说,可那眸中却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于沈绾的表现,他还算满意。
沈绾瞅着裴长离,看他没有继续揪着不放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你就作为侧妃,暂时管家。”裴长离径直朝前走。
沈绾闻声,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
“管……管家?”
她可不懂什么管家!
而且这差事听上去不错,可沈绾却隐隐觉得裴长离这是在有意给她挖坑!
毕竟如果真是一件美差的话,裴长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交给她?
按照他平日的性子,巴不得看着她受难为呢,怎么可能为她好?
“王爷……管家之责绝非小事,我才疏学浅,恐怕不能胜任啊!”沈绾思忖再三,决定直接拒绝。
天上掉馅饼,绝非好事,弄不好是会被大饼砸死的!
裴长离突然顿住脚步。
沈绾追在他身后,差点撞到他身上。
“差点忘了。”裴长离从身上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好了,从今以后,这库房钥匙就归你保管了。”裴长离丢下一句话,潇洒离开。
沈绾想塞给他,可一抬头,前方只有一条幽长的小路,哪里还有裴长离的身影。
她手中捏着钥匙,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不行……”
“哎呀……救命啊……”沈绾无奈,抱头哀嚎。
空荡的小路上,回荡着她略显凄惨的声音。
翌日。
沈绾一夜没怎么睡,醒来的时候顶着一双黑眼圈。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决定还是离开这个龙潭虎穴为好。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被人玩弄于股掌,更不想稀里糊涂丢了小命。
虽然裴长离确实也维护过她,可她隐隐觉得裴长离的动机不简单,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说走就走!”沈绾掀开被子,便准备出门。
“王爷有令,让把这些账本给您送过来。”
沈绾一开门,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伙吓了一跳。
管家正好碰着厚厚的一沓账本,等在门口。
沈绾见状都快哭了。
“这么多!”
据她目测,这账本堆起来比书案都要高了!
“您不必担心,这些是已经分门别类给排好的,看着多,实际上处理起来没那么麻烦。”管家说道。
不麻烦……
清明节烧报纸,这是糊弄鬼呢!
“不麻烦你来处理?”沈绾冷笑。
管家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别别别……您还是别难为我了,这都是王爷的吩咐。”
沈绾撇了撇嘴,也只能作罢。
毕竟管家也是受人之命,忠人之事。
“那我就把这些账本放在这儿了。”管家也听说过,这沈绾是个没规矩的,况且如今又新封了王爷的侧妃,难免恃宠而骄。
他可不愿意招惹这样的人。
说完,管家没等沈绾反应过来,放下东西就一溜烟儿的逃走了。
“哎……哎……”沈绾还想问些什么,对着管家的背影高声呼唤。
管家好不容易逃脱,根本不带回头的,很快就消失在了沈绾的视线中。
“这……”沈绾看着刚才管家放在一旁桌案上的账本,抓耳挠腮,头疼的很。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她无奈叹了口气。
“还真是自不量力。”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是严清清的声音。
沈绾不悦,“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严清清打量着沈绾,连连咋舌,“就你一个丫头,大字不识一个,也会看账本,也会管家?你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趁早把掌家之权交出去为好。”
严清清对沈绾一阵奚落,说完还不忘白了沈绾一眼。
她心中不忿。
沈绾样样不如她,如今竟然也配掌管这摄政王府?
她竟然会输给一个卑微下贱的奴婢!
这要是说出去了,以后相府的脸面还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