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月明颐猜想的没错。
月明棠的确一早知道了,月明河的商铺有问题。
她原是不知道的,但……在听到朝露提到“铁矿”二字时,她便有了猜想。
不错,今日在城隍庙中见到的那名男子装扮的小娘子,正是朝露。
月明棠一耳朵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前世,月明河的下场并不是很好。
他被查出勾结胡国奸细,虽有定国侯和皇后为他求情,甚至动用了丹书铁券保下了他的性命,却也落得了一个流放的下场。
他手中经营的所有店铺、商路,也都充了国库。
后来,那些东西不知怎地有一半都到了夏知微的手里。
最后也都成了她用来帮助三皇子姬长诀登基的助力。
她虽然因着月明河对夏知微的偏袒,深觉自己被背叛和抛弃,而不喜月明河,但也不信他会真的通敌叛国。
可偏偏前世所有证据都直指月明河,查不出任何破绽。
也就在刚才,听朝露提及“铁矿”,与她交易之人又刚好是一名胡商,再联想到前世那些凭空出现的“罪证”……这诸多的巧合,以及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线索的熟悉感,让月明棠几乎一下就想到了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
除了那个“系统”的非自然之力,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做到陷害定国侯府的公子而不留下一丝一毫证据的?
“能不能逃过一劫,就看他自己的了……”
月明棠喃喃道。
她虽然根本不屑跟夏知微争夺什么侯府千金的位置,也懒得同她争什么侯府那些人的宠爱,但,如果夏知微想要吸着定国侯府的血成就自己,那她就不答应了!
反正该提醒的提醒了,以月明颐的手段和能力,想必能帮月明河度过危机。
至于月明河……
月明棠想了下今天他的蠢样,暗暗摇了摇头。
子时三刻。
月明颐和月明河一行人跟踪胡商到了一处别庄。
那庄子很大,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
“不是让你不要跟来吗?”
月明颐看了眼身旁的月明河。
“你的武功比我还弱,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月明颐走的是文臣的路子,他脑子好,但武功却是几人中最弱的,甚至连尚且年幼的月明轩都比他厉害。
月明颐难道一次被堵得无话反驳。
不多时,原本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车轱辘声,庄子里也人头攒动起来。
看着那一箱箱摆放在地上的货物,月明河一时没忍住出声:
“这里竟然真的藏着这么多铁矿。”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声音没有闹大。
月明颐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有七分怀疑,此刻他便已十分确定,这胡烈正是胡国的细作!
他此番入京大肆收购铁器、铁矿,必是为了筹集兵器。
胡国这是准备要开战?
“让你查自己的商铺,查得怎么样了?”
他问。
“商铺并无异动,不过……我的确查到有座矿山,情况有些不对。”
月明河回答道。
经过月明颐的点拨,他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和厉害,当即便派人去查了所有商铺。
但却并无异常。
后来联想到,那小娘子与胡烈对话时,口中提到的“铁矿”,他想到了什么,便立刻让人去矿山查了查。
果然,还真发现了不同寻常。
“我查到那矿山采矿产量与交上来的账目对不上,至于具体细节,还需要时间细查。”
不过半晚上的功夫,能查到矿山有问题,已经是动作迅速。
月明颐对于这个结果,并无意外:
“若这些铁矿,当真出自你的矿山,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月明河一贯风流轻浮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抹狠辣:
“那便是通敌叛国,其罪当诛。”
这矿山的开采权,原是皇上信任他、信任定国侯府,才交由他的。
所采铁矿也全是上交朝廷,再由朝廷分配,他只从中获取一小部分利益。
矿山出事,若只连累他一人倒也罢了,可一旦坐实了罪名,只怕整个定国侯府都会受到牵连。
即便不落个满门抄斩,阿耶、大兄、二兄的前途也势必受到影响。
最最重要的是,圣心!
若此事引得圣人对定国侯府的猜忌,从此不再信任定国侯府,那……等待定国侯府的便只有一个结局——灭亡!
这便是君恩难测。
而前世……定国侯府确也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满门,除夏知微外,无一生还。
“你可知,今日那小娘子是谁的人?”月明颐问。
“是谁?”月明河立即追问。
要让他知晓,究竟是哪个阴险鳖孙敢用这样阴损毒辣的招数害他、害他定国侯府,他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将他剁碎了喂狗!
月明颐
“我的人跟着那小娘子进了……定国侯府。”
“什唔……”
月明河猛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叫出来之前,月明颐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月明河回过神来,朝月明颐眨了眨眼睛。
月明颐这才松开他。
“定国侯府当真有潜伏的细作?是谁?”
月明河压低了声音问。
他倒要看看,这个想要害定国侯府满门的人究竟是谁!
月明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颇有些看“白痴”的意味:
“那人进了蔷薇苑。”
“蔷薇苑?那不是……”
不是夏知微的住所吗?
“你的意思是,那人潜伏在蔷薇苑?”
月明河问。
月明颐:“……”
果然白痴。
月明河见月明颐不说话,终于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就是……就是夏知微?”
不怪月明河会这样惊讶,宁可相信是有细作潜伏在“蔷薇苑”,也不曾怀疑夏知微。
只是……
夏知微不过是一介孤女,寄居侯府,无所依傍,又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他如何也不会想得到,与胡国细作勾结之人,会是她。
“咱们这位表姑娘,可是比你想得还要厉害。”
月明颐道。
短短几年时间,便收买人心,让府中上上下下都为她说话。
此般心机手段,可非一般小娘子可比。
“可……她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她不过就是侯府的一个远房表亲,出身低微,又孤苦无依。”
月明河不解,随即似想到了什么:
“难道……她的身份有异?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夏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