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逼迫?作弊?
所以,方才韶和公主写的那首诗,实则乃夏小娘子所作?
众人纷纷朝主位上的月明棠看去。
连同凉亭上的一众儿郎,也纷纷看向她。
萧方阳率先蹦跶出来,嘲讽道:
“我就说嘛,月明棠那个草包,怎么可能作得出那样的好诗!竟然是逼迫夏小娘子为她作弊,当真可恶!”
这个贱人!竟然敢将他伤成这样,还害得阿姊失去孩子、毁了容貌,如此恶毒!他一定要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看她以后还如何嚣张!
“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追在男人身后跑的荡妇,会什么诗词?听闻她先前就一直追着人家安状元跑,奈何人家安状元看不上她。
“简直是给京中的小娘子丢脸!”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直接将月明棠定在耻辱柱上,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全然忘了在场还有两人——长安王,与太子。
一热一冷的两人,此刻都冷得骇人。
“要我说啊,像她这般放荡的啊——!”
萧方阳还在继续说个没完,却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道疾风!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心窝子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连人带椅扑着摔倒在地。
“是谁?!哪个不怕死地敢……”
他扭头恶狠狠瞪向身后,却在对上陆言庭那张戴着玄铁面具的脸时,倏地僵在了原地。
陆、陆言庭……
饶是他平日里再如何纨绔不务正业,也听闻过陆言庭的恶名,知道这是一位不能招惹的爷。
他方才只顾着解恨,却忘了这么个煞神。
陆言庭缓缓收回手掌,那一掌打得又快又狠!却他身形稳坐如泰山,另一只手里端着的茶杯里茶汤都无不曾晃动。
坐在他身旁的姬长铭看着摔倒在地的萧方阳,他并未陆言庭那般出手,说话的声音也依旧透着温和:
“孤倒是不知,萧小公子对我皇室的公主有这般大的意见。不知这是萧小公子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丞相府的意思?
“孤回头可要当面问一问萧丞相,他这是何意?到底是对公主不满,还是对我整个皇室皇族不满?”
可言语之间暗藏机锋,却比陆言庭出手还要锋利。
杀人,软刀子更可怕。
原来,素来君子端方的太子竟也有这般冷厉的手段。
也是,再如何温润如玉,也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储君,又怎会没有一点强硬的手段?
只不过往日里没踩到他的底线罢了。
如今看来,韶和公主便是这位如玉君子的底线了。
方才其他还想附和萧方阳踩上月明棠几句的儿郎,此刻只纷纷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嘴快。
要不然,此刻萧方阳的下场,便是他们的下场了。
被当今储君当众质问,是否对公主和皇室不满,这不是在明晃晃质疑他们对皇家的忠诚?一个不好便可能被扣上“忤逆不忠”的帽子,他们可不敢!
“芳娘,你在胡说什么?表姊她……”
夏知微当众呵斥了那名说话的小娘子一声,继而有些紧张不安地瞟了月明棠一眼,这才猛地跪了下来:
“表姊并未逼迫我,还请各位不要误会。”
她嘴里说着“不要误会”,下跪的动作却是又快又急,纤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楚楚可怜被欺负得厉害的模样。
皇后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证据。
“如今事情尚未明朗,你便又是下跪、又是求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棠儿欺负了你呢。”
这个侯府的表姑娘比她想的还要心机深沉,旁人看不懂,她在后宫之中浸淫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懂这种小伎俩吗?
这表姑娘看似在替棠儿辩解,实则却又处处表露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不就是想要让人觉得她是被棠儿逼迫得不得已才说的谎吗?
她想做戏,也要看她给不给她机会!
夏知微表情一僵,她已经习惯了每每自己表露出柔弱无辜时,众人都会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
却忘了皇后是月明棠的姑母,一向最是疼爱月明棠这个侄女,竟直接当众拆穿了她的小把戏,丝毫没给她留脸面。
这个该死的老女人!
明明自己才是女主,才是被团宠的那一个。
按照原书设定,她应该偏宠自己这个女主才对!为什么现在月明棠都已经没有女主光环了,这个老女人还是一心偏向月明棠?
简直冥顽不灵!
与她作对的,阻碍她的,通通都该死!
“皇后娘娘,妾、妾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少在我面前玩弄这些小把戏,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夏知微还想辩解,皇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向方才指认月明棠作弊的小娘子,问:
“你说韶和公主作弊,你可有证据?”
芳娘一颤,下意识朝夏知微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还是站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中间,跪下,道:
“妾亲耳听、听到韶和公主逼着夏小娘子为她作诗舞弊。方才夏小娘子为韶和公主磨墨时,正是在为她低声念诗,想来现场应该也不是只有妾一人看到了。”
她这话一出,立刻便引起了现场的骚动。
虽然没人敢像她这样直接站出来,但,也还是有几人的表情里明显闪过异样。
皇后看向身侧的月明棠,难道棠儿真的……
虽然,她不信棠儿是这种人,但棠儿有时也会胡闹。
万一她这又是在胡闹……
“你们方才可有人瞧见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一扫在场众人问道。
方才还有些犹豫的两名小娘子,听了皇后的话之后,一前一后站了起来:
“妾、妾方才好像确实看到夏小娘子在为公主磨墨时,用帕子掩着嘴在说什么。但妾距离得远,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另一名小娘子也道:
“妾、妾也看见了,还听到了一句什么‘江水’、什么‘可爱’的。”
什么“江水”?什么“可爱”?
这不正是方才韶和公主所作的那首诗里的词吗?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韶和公主当真作弊了?
现场顿时一下议论开了:
“没想到堂堂公主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之前就听说韶和公主是个草包,今日一见还以为是误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草包也就罢了,竟然为了才名徇私舞弊,还逼迫人家夏小娘子为她作诗。”
“这不是偷窃吗?”
“这哪里是偷窃啊,分明是明抢!是强盗行径!”
虽然众人碍着皇后在场,不敢太过放肆,可议论之声还是不时传来……
皇后脸沉如水。
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气运值 1 1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