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吃就别吃,不必勉强。”
这种宫宴,反正都是吃不饱的,一会回去还得吃。
姜九紫拧眉道:“那怎么可以,一饭一粥来之不易,浪费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在边关,有能裹腹的生冷干粮就不错了,以往每年爹爹为了筹集军粮都要愁白头发的。
她这才回京不到半年,竟然连满汉全席都要嫌弃了,当真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姜九紫深深的检讨了一翻自己,然后一口一口嚼起了蜡。
裴凌寒:“……”
他的准太子妃十分勤俭节约。
姜九紫一口一口,把自己面前的吃食都吃完了。
裴凌寒看着她面前干干净净的碟子,再看看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吃食,一时间颇有压力,默默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姜九紫看他一眼道:“殿下要觉得吃食不满意,可以不用吃的。”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她用自己的标准要求自己,却并不会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裴凌寒淡淡道:“不是说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姜九紫:“……”
糟糕,说错话了!
连忙狗腿道:“您是殿下,有龙气庇佑,雷劈不着的,就算有雷劈下来,臣女也会帮殿下挡着。”
裴凌寒道:“你既有心帮孤挡雷,不如帮孤吃一点。”
姜九紫:“……”
“呃——”
好饱!
裴凌寒笑了笑,没让她吃,自己默默把碟子的吃食都清了。
坐在太子殿下手下的官员,看见殿下把吃食都吃了,自己要是不吃,那不是得浪费粮食的嫌疑?
连忙哗啦啦一通吃了。
坐在这位官员下手的官员,看见上峰都吃了,自己还嫌这嫌那不吃,往后还如何升迁!
哗啦啦跟着一通吃了。
一时间引起了连锁反应,在场诸位七窍玲珑转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埋头吃饭。
没过一会功夫,大家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看得很是欣慰,爽朗笑道:“看来今日膳食坊做的吃食很不错,重重有赏。”
膳食坊一众人莫名被天降一波赏赐砸得晕头转向。
用完吃食,精致的果盆和果酒流水一般端了上来,舞女们挥着水袖入场,开始了今夜的歌舞升平。
有贵女毛遂自荐上场表演才艺。
琴棋书画俱有,姜九紫看得津津有味。
王心瑶早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上场跳了一支飞天舞,掌声不断。
肃千雪最烦她出风头,跟着上场也跳了一支飞天舞,明眼人都看得出比王心瑶跳得更好,掌声雷动。
肃千雪挑衅的看了王心瑶一眼。
王心瑶当场脸黑成锅底!
肃千雪这小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肃千雪看见她黑脸就开心了,愉快的跑来跟姜九紫咬耳朵。
吐槽道:“死鸭子一样僵硬的身躯,还敢跳飞天舞,谁给她的脸!”
姜九紫笑:“嗯,我们千雪天鹅一般轻盈,最适合跳飞天舞!”
肃千雪得意道:“那是自然,虽然本姑娘志不在此,但只要想跳,还不是分分钟碾压她!”
姜九紫笑:“你的志在哪里?”
肃千雪满目崇拜道:“我志在像你一样,能一指破大石,能徒手猎两虎!”
姜九紫:“……”
“那你还是换个志向吧!”
“不要!此生不换!”
姜九紫:“……”
“那行吧,加油,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两人正在咬耳朵,忽然听得上头的王皇后点名道:“听说谢家大姑娘的琴艺一绝,不如上来抚一曲让诸位开开眼界如何?”
谢清洛才醒来不久,整个背后还火辣辣的痛,是撑着来参加宫宴的,眼下脸色还肉眼可见的苍白,哪怕扑了粉也盖不住。
只是皇后点名,她不能不答应。
站起身,恭敬道:“能得皇后娘娘赞赏,臣女荣幸之至。”
转头吩咐自己的婢女拿琴来,然后抱着琴亭亭玉立上场了。
哪怕背后全是伤,走起路来也是一步一姿态,高门贵女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用尺子丈量出来般的标准。
谢清晏看得心头发紧,紧紧攥着了自己的拳头。
谢清洛自小师从名师学琴,琴艺确实是全京城贵女中最好的,一曲《平沙落雁》抚得大气磅礴,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只是好的抚琴者需要调用极大的精神情感,很是伤神的,谢清洛一向习惯用高标准要求自己,很难做到敷衍,一曲抚罢,她精神气差点耗尽,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站起来谢恩。
王皇后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眉眼悉堆笑意,面上满是对自己未来儿媳的慈爱,眸底却全是冷意。
只饶有兴致的等着她出丑。
姜九紫看了谢清洛一眼,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放进了茶盏里,将茶盏递给肃千雪道:“你去将这茶给谢姑娘喝了,喝了力气便能恢复一些。”
她与谢清洛没什么交情,但千雪与她交情不错,千雪去刚好。
肃千雪也看出了谢清洛力不从心,连忙将茶端了上去,笑盈盈道:“清洛姐琴抚得真好,妹妹艳羡不已呢,往后也教教我抚琴吧。”
一边说,一边暗示她赶紧喝茶。
谢清洛接过,一口抿了,虚弱笑道:“妹妹想学琴,随时来寻我便可。”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肃千雪笑盈盈,拿过她手上的茶盏,转头下去了。
谢清洛喝了茶,忽然便觉身上有力气了些,连忙起身谢恩,然后抱着琴下去了。
王皇后看着她清绝笔挺的背影,森冷转眸看了肃千雪和姜九紫一眼,但很快便收敛起了眸光。
恢复了端庄笑容道:“谢大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一手琴艺出神入化,让人大饱耳福,来人,将本宫这一壶石榴酒赏给谢大姑娘。”
谢清洛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次站起来谢恩。
一宫女将石榴酒端下来,往谢清洛那边送,正好经过姜九紫的身旁。
姜九紫忽然闻到了一阵极淡极淡的熟悉气味,鼻尖蓦的一动。
是毒蝴蝶的气味。
她抬眸,看向了经过的宫女,好生熟悉。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