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霍首长,你未免有点瞧不起人了吧。”
周恒攥紧拳头,手足无措。
宋伊人受不了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
“好了,大家都好好吃饭,这瓶子多少钱一会儿我和周恒一起赔。”
霍迤驰眉峰紧皱,语气斩钉截铁。
“不用。”
他淡定自若的喝了一口酒,看向服务员,下颌微微抬起。
“算我账上。”
服务员吓得魂儿都要飞了,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往门外推着。
“好的霍先生,您慢慢吃,我们不打扰您休息。”
这场饭局,终究是不欢而散。
离开时霍迤驰态度温和,笑的滴水不漏。
“伯父伯母今晚先在军区住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们回家,我知道你们在这地方住不惯,怕是要委屈一晚了。”
他又看向宋伊人,语气自然的带着几分宠溺。
“另外宋伊人也辛苦了,这是她第一年上班,今年春节给宋伊人放个长假,也回家好好陪伴二老。”
宋伊人爸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他们在霍迤驰的安排下收拾妥当去了住处,宋伊人被安排和周恒同辆车回军营,霍迤驰则是临时有要事处理。
车子刚启动,周恒就沉不住气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处处和我作对,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
宋伊人冷笑一声,直接回怼。
“好好的一顿饭也没叫你,你厚着脸皮来搅局,我还想问问你是想干嘛?”
周恒被噎了一下,沉默的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
过了好半晌,他才别扭的别过脸,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宋伊人猛的看向周恒,震惊的说不出话。
要知道周恒是出了名的嘴硬,没理都能变三分。
如今竟然会说对不起,差点颠覆了宋伊人的三观。
可下一秒,他又嘟囔着补充。
“我就是想在叔叔阿姨面前表现表现,没控制好分寸,搞砸了。”
“要我说,霍迤驰今天才是莫名其妙,就像是开了屏的孔雀,我平时可没见他这么招摇。”
“要不是这顿饭,我还不知道霍迤驰这种人竟然还会给别人盛汤。”
车子驶进部队营区,宋伊人麻利的下车,刻意和周恒拉开距离。
“呵,不用你在这献殷勤,你只需要记住离我越远越好,这就够了。”
周恒一把攥住宋伊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又急又躁:
“你到底怎么了?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以前咱们俩在村里的时候多亲近,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现在冷得像块冰!”
“按理说,嫂子不在了,咱们之间没隔阂了,我怎么反而越来越靠近不了你?”
宋伊人用力抽手,语气冷得扎人:
“我早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讨厌你没有分寸,你听不懂人话吗?”
周恒脸色瞬间涨红,拔高声音:
“宋伊人,你忘恩负义!现在爬上来了,就忘了当初我对你有多好?”
“你被人堵着霸凌的时候,是谁冲上去替你挨的打?你家穷得连书本费都交不起的时候,是谁偷拿家里的钱给你垫上让你能继续上学?”
“现在这是攀附上霍迤驰了,觉得我没用了,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了是吗?”
宋伊人胸口发闷,却咬着牙不肯退:
“我记着你的恩情,但恩情不是爱情。”
“怎么不是?”周恒红着眼吼,“我们一起熬过来这么多,你敢说这不是爱?”
她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不想再纠缠,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猛地被他拽回去,一股浓烈的酒气逼近,周恒低头就朝她吻下来。
宋伊人偏头躲开,那吻便撞在她的唇角。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一巴掌。
“你疯了!”
周恒被打的偏过头,却越发疯癫,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张脸还往上凑。
宋伊人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更重。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亲就能亲。”
“滚!少在这恶心我。”
周恒的眼里全是不甘与偏执。
“我们有娃娃亲,婚约在身,你为什么还是不肯?”
“呵,你真是把眼睛长天上去了,你以为你在审查期间,一天唯一一顿带荤腥的饭是谁托人悄悄给你送进去的,你以为是霍迤驰?”
“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人,是个使唤起来顺手的下属,可你在我这是我媳妇儿,我是真打算用心疼你的。”
宋伊人连连后退,使足全力推着周恒。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见你。”
“少在这跟我说这些廉价的情话,这句话骗不住我!”
周恒被她一次次推开,眼底的执着渐渐垮了下去。
他垂着肩,转过身,失魂落魄的走了。
宋伊人呆立了几秒,慌忙掏出手帕用力的擦着嘴角,却还是难以擦掉那令人作呕的感受。
她的嘴角发红,皮肤发烫,才漫着步子走到大树旁,无力的靠在树干上。
宋伊人茫然的看着天,捂着胸口,只觉得那里乱的发慌。
身后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脚步声又一次传来。
宋伊人头也没回,语气是压不住的烦躁。
“你怎么还不走?”
身后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应。
宋伊人不耐烦的转过身,刚要发作,却瞬间僵在原地。
霍迤驰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军大衣裹着挺拔的身影,静静的看着宋伊人。
夜色落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墨黑色的眼睛,沉的像是寂静的潭水。
宋伊人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收起了手帕。
刚才被碰到的嘴角还在发烫,像是烙了一块烫人的印记。
羞耻,无措,恐慌,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
她慌张的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可怕。
“我……我……”
“霍首长,您不是有工作吗,怎么突然回来这么早?”
“我不休息了,是不是有重要的工作需要我处理,好,你和我说,我马上就来。”
霍迤驰没有动,低声开口。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宋伊人的脸火辣辣的烧,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啊?”
“啊……今天请我家里人吃饭,真是麻烦您了。”
霍迤驰的唇绷成了一根线,他在克制,像是把愤怒压到了极致。
“不用掩饰。”
“刚刚你和周恒的事,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