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手心全是冷汗,慌乱地想把刚才的事说清楚。
“我跟他只是吵了几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话说完她自己都挠了挠头,莫名觉得多余。
她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这般慌张解释,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霍迤驰没移开目光,声音压着怒意,却很稳。
“你是自愿的吗?”
宋伊人一怔,一时没听懂他指的是什么。
“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让人不敢忽视。
“你是自愿被他那样纠缠的吗?”
她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反感。
“不是。”
霍迤驰喉间微紧,沉沉开口。
“你不喜欢他,以后这种事可以跟我说。”
他向前一步,宋伊人警惕的抱住自己,连忙后退两步。
她别过脸,刻意保持着上下级的距离。
“您只是我的领导,私事我自己能解决。”
霍迤驰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没由来的自嘲。
“是啊,我认识你没多久,确实不够了解你。”
“还是周恒和你更熟。”
他转身准备离开,她下意识开口叫住。
“首长!”
霍迤驰缓缓回头,眼底隐约带着一点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今天医院和你商量的那件事,您考虑下,重新招个助理吧。”
霍迤驰转身就走,背影消失在夜色。
宋伊人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她只是想离这些烂事远一点,不想再被卷进去危及生命的风波。
宋伊人回了房间,因为太累,竟然什么也没想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宋伊人起床便往审讯室赶,急着去看唐倩倩。
值班的人见到宋伊人,随意的搪塞。
“人被接走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一场误会。”
宋伊人点了下头,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唐倩倩家世不一般,不可能会被一直关着。
好在那天她拿鞭子够使劲儿,狠狠的把唐倩倩抽了一顿,也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恶气。
之后的几天,宋伊人照常上班下班,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
除了年味越来越浓,宋伊人差点忘记那些不好的记忆。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清静了,可没想到刚安静几天,周恒又找了过来。
下班时,周恒直接堵在她的家属房门口。
“快过年了,部队有安排新春团拜会,我带你一起去。”
“里面都是些大领导,场面可气派了,你一定没见过,我带你见见世面。”
宋伊人忙着拿钥匙,只回了两字。
“不去。”
周恒靠在门上,对着宋伊人挑眉。
“现场还有抽奖头等奖,可是台大彩电,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呢。”
见宋伊人没反应,他又接着劝。
“就当是陪我去了,把你带过去我也有面子,好不好?”
周恒软磨硬泡,愣是不肯走。
宋伊人打开了门,这才抬头看周恒。
“我听说你总是在这种局子上相亲啊,那些条件好的姐姐妹妹们可是被你照顾了个遍。”
“我要是去了,岂不是害你好事儿吗?”
这话一出,周恒当场僵在原地。
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尴尬的劝也不是走也不是。
宋伊人走进去,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刚迈进屋,一眼就瞧见桌上搭着件崭新的冬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宋伊人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件冬装。
她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这丝滑的质感惊到。
一边感叹这衣服料子好的同时,又不得不赞叹这件衣服实在漂亮。
颜色是显白的,豆沙蓝,很眼熟,穿上既精神又洋气,翻领滚着一圈儿细腻的灰绒,柔软又精致,袖口处绣着细巧的暗纹,一看便是纯手工制作。
在这年代,这衣服绝对是个稀罕的好物件。
她爱不释手时,霍迤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今晚的团拜会一起去吧。”
“要是喜欢这衣服的话,今晚就穿着去。”
“要是瞧不上的话,等下去市里再带你挑几件。”
宋伊人手里还攥着衣服,推拒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实在抹不开情面,又是真的喜欢这衣服,只能勉强的点头应了下来。
她将衣服换上,又学着搞了个发型,打了艳丽的口红,气色瞬间好了不少,整个人明艳又漂亮。
她穿着新衣服走出来时,霍迤驰的目光被深深吸住。
他视线完全落在宋伊人身上,毫不掩饰欣赏和夸赞。
“很好看,特别适合你,只有你才能穿的这么漂亮。”
宋伊人被夸出了几分自信,心情大好的跟着去了团拜会。
团拜会办在部队招待所的大礼堂,是 80年代少有的气派场所。
屋顶悬挂着一排亮腾腾的吊灯,四壁挂着红绸和彩纸,长桌上摆满了过年都吃不起的水果,奶糖桃酥和汽水。
宋伊人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感慨。
原来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这样的排场和吃食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她跟着霍迤驰身后待了一会儿,见他忙着应酬,便自觉退到一边安安心心的吃东西。
香甜的奶糖,酥软的桃酥,热乎乎的牛排,她吃的十分尽兴。
吃饱喝足后,她起身去洗手间,谁知用完门一拉竟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她先是敲了敲,没人应。
这才拍着门喊。
“有人吗?我被锁在了这里,这门打不开了。”
喊了好半天,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沉闷的女声开口。
“你抬头往上看,我顺东西进去,让你把门打开。”
宋伊人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听话的抬起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盆酸臭刺鼻的泔水,顺着头浇了下来。
馊掉的饭渣腥腻的汤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难闻的气味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弯腰剧烈干呕。
不等第二盆泼下来,宋伊人攒尽了力气,一脚踹在门锁上。
咣当一声。
木门被一声踹开,她狼狈的跌在地上,才看清对她泼泔水的人。
“是你!!!”
那人也不再捏着鼻子发声,而是扬了扬手里空了的塑料盆,张狂的捂着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竟然没忘了我。”
“对,我方圆,来找你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