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没有犹豫,把自己抱着的淮哥儿递给了贤妃。
萧瑾言就不是那么好相与了,明知道轩辕如婳想抱锦姐儿,愣是装作没看见,把女儿护在怀里,谁碰也不行。
轩辕如婳笑容一僵,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哎哎......”
苏筱对自家夫君的霸道很无奈,给了她一个歉意的眼神。
“皇上这么宠爱小公主,小公主真是有福气呢。”
贤妃笑着活络气氛:“将来长大了,不晓得谁家的儿郎那么幸运,能娶到咱们的小公主。”
“咳咳。”
萧瑾言一听这话脸更黑了。
他的宝贝闺女这么可爱,岂能让猪拱了。
谁敢打他闺女的主意,他就烤了谁,让他变成烤猪!
“我要是也能有个像锦姐儿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轩辕如婳见其脸色不对,赶紧帮着贤妃打圆场。
“咳咳。”
萧瑾言仍然听的不顺耳。
他的宝贝闺女是独一无二的,岂是随便生个阿猫阿狗能比的。
轩辕如婳嘴角狠狠的抽缩了几下,也没了下文。
场面一时间尴尬无比。
两女噤若寒蝉,都不敢再出声。
“咿呀呀。”
锦姐儿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好玩的事物,在父皇怀里扭了扭小身子,朝着新娘所在方向伸出了手。
“锦姐儿想要什么?”
萧谨言的脸色瞬间变了,冷峻的眉眼犹如春暖花开,连声音都柔得能掐出水来。
“咿呀呀。”
锦姐儿仍然是指着新房,很是兴奋的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锦姐儿也想去闹洞房?”
萧谨言听不懂婴语,不影响和宝贝闺女交流,连猜带蒙地猜了个大概。
“嗯嗯。”
锦姐儿听懂了他的话,小鸭啄米似的,很是开心的点了点头。
“走喽,父皇带锦姐儿去闹洞房喽。”
萧瑾言没有任何犹豫,在一众宾客膛目结舌的注视下,抱着他的宝贝闺女,带头闹洞房去了。
“呃。”
贤妃和轩辕如婳对视一眼,都不晓得在这一刻该说些什么好了。
谁能想到当朝天子竟然会做出带头做闹洞房这种事。
这要是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笑归笑,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
谁不知道小公主是皇上心尖宠的宝贝,别说只是闹个洞房,就是小公主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也得想尽了办法给闺女摘下来。
“哎哎,这人,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苏筱无奈开口,打破了一室寂静:“这要是先皇还在,必须得会训斥他一句,成何体统。”
她这话说的很是应景,将已故先皇的强调模仿了个十成十,幽默风趣的语调,把在座的一众宾客都逗笑了。
轩辕如婳笑着附和:“皇上疼爱小公主,那可真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像皇上这样的也是少见。”
贤妃有感而发:“历代皇室向来是重视皇子,到了咱们皇上这儿反过来了,疼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皇子反倒不受待见,就像不是亲生的一样......”
苏筱下意识朝淮哥儿瞥了一眼,唯恐这话会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留下阴影。
淮哥儿果真有所反应,嘴里喊着不是很清晰的娘亲,朝她伸出了小胳膊,想让她抱。
苏筱赶紧把他抱回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腮。
淮哥儿幼小的心灵得到了安慰,依恋的搂紧了她的脖子,不肯再松手。
“皇后娘娘人美心善,对待淮哥儿也像是亲生的一样。”
四下里仍然有议论声传来,虽是夸赞的语气,也让苏筱涌起几分不悦。
“淮哥儿就是本宫亲生的儿子,以后不许再议论此事。”
她俏脸一沉,冷声怒斥,宴席上彻底安静下来。
“咋滴了这是,大喜的日子,谁惹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柳清岚嬉笑着从外面走进来,自觉的承担了缓释气氛的义务。
“柳统领这个点了才来,必须自罚三杯。”
苏筱见是他,果然又露出了笑模样。
“皇后娘娘让喝,这酒必须喝。”
柳清岚来至近前,顺手拿起一个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哎哎......”
轩轩如婳急了:“这是我的酒杯。”
“咱俩谁跟谁呀?”
柳清岚满不在乎的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喝了个透底。
四下里有嬉笑声响起,好事者大有人在,暧昧的小眼神一个劲的往两人身上瞅。
轩辕如婳耳根一红,不知为何,听到他那句明显带着调戏的俏皮话,心竟然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一下。
柳清岚浑然不觉,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今儿是个喜庆的日子,借着一对新人的光,不如让柳统领和轩辕公主也沾点喜气,一块儿喝杯交杯酒。”
“我看行!”
“光闹洞房没意思,柳统领来都来了,不如和大家伙儿一块儿乐呵乐呵。”
在座宾客大部分都是宫里的御林军,柳清岚是统领,自然免不了被他们调侃。
“行!”
柳清岚也不含糊,当场答应下来。
“谁要和你喝交杯酒?”
轩辕如婳俏脸羞红,刚想驳斥他,就被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不想喝交杯酒,小心我亲你哦。”
柳清岚当着一众下属的面,岂能丢了面子,把人用力往怀里一带,放大了的俊脸贴近了她的面。
四下里起哄声一片,夹杂着刺耳的口哨声。
轩辕如婳脸颊爆红,想要给他一巴掌,奈何手臂被他禁锢着不能动弹。
“喝交杯酒还是当众亲吻,你自己选一个?”
柳清岚此刻又恢复了在青楼里厮混时浪荡公子哥的形象,话一出口引来了更大的喧哗。
“亲一个,亲一个......”
一众御林军都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再加上喝了酒,酒精上头,嚎叫的格外响亮。
轩辕如婳气血上涌,忽然就响起了之前他当众亲吻云暮瑶的一幕。
那样的辣眼睛,让人想起来就心里发堵。
“你把女人当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可以随意羞辱的女人。”
她心里堵的难受,眼泪不自禁的充盈了眼眶。
柳清岚脊背一僵,脸上戏谑的笑容不见了。
宴席上逐渐安静下来,一众御林军都看出不对劲,讪讪的闭上了嘴,只有几个喝醉了的还在扯着嗓子干嚎。
没嚎多久,也没了动静,被人捂住嘴,强行禁言。
“喝个交杯酒而已,有什么关系。”
贤妃笑着打圆场:“你们俩已经圣旨赐婚了,早晚是要成亲的,趁着这个机会,多接触一下,增进一下感情有什么不好?”
“就是啊,我们也没有恶意。”
“圣旨赐婚,京都城谁不知道。”
“喝杯酒罢了,矫情什么?”
御林军里有人小声附和,带着被人扫兴了的不满。
“都闭嘴!”
柳清岚一声厉喝,宴席上再次安静下来。
贤妃自讨没趣,也没了劝说的心思,用绢帕捂住嘴讪讪地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守孝三年,的确是太委屈你了。”
柳清岚用自己的手指给轩辕如婳擦眼泪,动作温柔至极,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残忍:“宁国公府世子跟我说了,他喜欢你,不想再等下去,我可以成全你们。”
“你们俩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
轩辕如婳方才还在悸动的心,恍若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挥手拍开他的手,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入衣领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以为,你并不想嫁给我。”
柳清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翻涌着轩辕如婳看不懂的情绪。
“是你一直在推脱抗拒。”
轩辕如婳含着泪控诉:“自从圣旨赐婚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想过要与你分开,是你一走就是大半年,音信全无,我无怨无悔等了你这么久。你一回来,就对我说有人喜欢我,说不想再等,可以离开这种浑话,你是觉得伤的我还不够深吗?非要多捅我几刀,叫我死在你面前,永远不再碍你的眼,才能称心如意吗?”
“我没想过要你死。”
柳清岚心绪复杂:“是宁国公府世子跟我说他喜欢你,我以为,对你来说,或许嫁给他是一个更好的归宿。”
“你凭什么以为我嫁给他会更好?”
轩辕如婳积蓄了许久的酸涩怨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喜欢我,我就一定会喜欢他?你是觉得我是一个滥情的女人,还是水性杨花,连三年孝期都等不得,就这么急着想把自己嫁出去,连名声都不要了,让人不耻唾弃。”
“你真的愿意等?”
柳清岚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仅是用震惊来形容。
他本以为轩辕如婳和他一样,都是被迫接受赐婚,对他没有任何真情可言。
听了她声泪俱下的控诉,不知为何,竟然涌起了几分庆幸。
压抑了许久,被宁国公世子举着马鞭堵在路上挑衅的怨气,也在听到她说的那句,“凭什么以为我也喜欢他”时消散了许多。
“我会用时间来证明,自己能不能等下去。”
轩辕如婳撂下话,没有再看他一眼,用手遮着哭红的眼睛跑出了院子。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呀。”
苏筱替自己的哥哥着急,从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
柳清岚自己也觉得留下来有些难堪,踌躇片刻,顺着妹妹的心思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一众御林军没了乐子可看,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又将目标转向了新郎官。
冯饶已经喝的微醺,看到一众下属如狼似虎的眼神,惊得头皮发麻,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跑。
“走喽,都去闹洞房喽。”
一众御林军又开始起哄,追着他去了后院。
宴席上的人眨眼间走了大半,只剩下苏筱和几位女眷。
“可算是走了。”
耳根终于清净了,贤妃轻揉着眉心哭笑不得:“这些人真能闹腾,乱哄哄的,吵得我头疼。”
“我也是喜静不喜动。”
苏筱笑着附和:“像这样的场合很少参加,今儿要不是绿柳成亲,我也是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的。”
“绿柳成了亲还住在宫里啊?”
贤妃略显惊讶:“她和冯统领没在宫外买个宅子,自己置办点家业?”
“我是想让他俩自己买个宅子的.....”
苏筱笑着说:“是她自己不愿意,说什么成了亲也不想离开我,不愿意出宫。”
“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
贤妃将苏筱为新婚夫妇挑选的小院子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住在这里倒也不错,她和冯统领都在宫里当值,随叫随到,使唤起来也能方便些。”
“我是把绿柳当妹妹的......”
苏筱听到使唤两个字,微微蹙眉:“她和芙蓉救过我的命,在我心里,她们不是下人,是亲人。”
“奴婢和绿柳也把娘娘当亲人呢。”
芙蓉眸光闪过感动,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屈膝表达感谢。
“都说了,是把你们当妹妹......”
苏筱伸手相扶:“在我面前,无需这么多虚礼。”
“谢娘娘。”
芙蓉当着贤妃的面,不敢僭越,愈发规矩守礼。
苏筱无奈的笑笑,也就遂了她的心思,不再多说。
贤妃看着眼前主仆情深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正想再说点什么,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新郎官终是被一众闲杂人等闹腾的烦了,把人都轰了出来。
看好戏的人群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
苏筱回眸一瞧,不由的看乐了。
萧瑾言抱着闺女也掺杂其中,显然是没有受到特殊优待,同样被撵了出来。
“皇上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贤妃很有眼色的起身让座。
“淮哥儿困了,咱们一块儿走。”
苏筱见淮哥儿打了个哈欠,也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看孩子很累吧?”
贤妃见她的神色也有些疲惫,目露关切:“下午你没有课,回去好生歇着吧。”
“好呀,我正好有些累了。”
苏筱没有矫情,笑着答应了。
贤妃不想留下来碍眼,在萧瑾言过来之前带着侍女先走了。
苏筱从她的背影收回视线,回眸看向逐渐靠近的父女俩,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