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越往半山腰爬,寒风越是刺骨。
一阵狂风卷着雪花刮过来,吹得人站立不稳。
苏筱裹紧了斗篷,艰难的向上攀爬。
“啊!”
脚下又踩到一块儿浮冰,她踉跄的摔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翻滚。
“师妹?!”
陈鹏大惊失色,刚想下山阻截,一道人影已经抢先从山下冲上来,把人拦住。
苏筱摔得不轻,左腿膝盖撞在山石上,火辣辣的疼。
“你一个人上山不行,我背你上去。”
萧谨言不由分说,蹲下身子,把人背了起来。
又是一阵狂风吹来,苏筱唯恐从他背上掉下去,只能搂紧他的脖子,不敢松手。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萧谨言也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气,背着人连续几个纵跃,攀上山坡,继续向半山腰而去。
——
天山派。
天山药老的大弟子方博源年逾六旬,因着常年习武的缘故,身子骨很硬朗,声若洪钟,满面红光,精神头看着比年轻的小伙子还要好。
反观,他的大弟子,天山七剑之首的楚浔安,仅有三十五岁,面色苍白,眼底乌青,眉心笼着一层淡淡的死气,就像天天都有小鬼敲门,离死不远了似的。
萧谨言背着苏筱上山,来到天山派。
陈鹏眼见他帮了自己的大忙,劳心费力的把师妹背了上来,不好意思再撵人。
他带着两人穿过红顶青瓦的大殿,来到后院,拜见自己的师父,进门的时候,刚巧大师兄楚浔安也在。
“师兄,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陈鹏看见大师兄目露惊喜,顾不得向掌门师尊问安,先凑到了师兄面前。
楚浔安看着随后而来的一男一女目露疑惑。
师叔年逾六旬,和师父差不多的年纪,眼前的两个人,无论年龄和性别都不相符。
六师弟傻笑个什么劲?
“苏筱师妹是师叔的徒弟。”
陈鹏迎着大师兄疑惑的目光嘿嘿一乐,非常惬意的抛出炸弹。
“师叔有徒弟了?”
楚浔安果然心神巨震,将苏筱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叔纪晓峰亦正亦邪,脾气古怪,连他们师兄弟七个都看不进眼里,居然会收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小丫头为徒?
这个小丫头,除了长的好看点,还能有什么特别?莫不是以色侍人,勾的师叔动了凡心不成?
“你是师弟的徒弟?”
此刻在屋里,目露惊诧不止他一人,还有他的师父,方博源。
方博源太了解他的那位师弟了,表面看着不拘小节,实则清高的很,
他早就劝过他,让他收一个徒弟,免得他万一有个好歹,百脉神针断了传承。
师弟不仅不听,还说他诅咒他,把他臭骂了一顿,自那以后就离开天山,再也没有回来。
此时此刻,任由师徒俩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苏筱是用了两个卤猪蹄打动了他老人家的心,诱惑他当了自己的师父。
这要真是传出去,让那些为了拜师绞尽脑汁,恨不得跪上三天三夜的人情何以堪。
百脉神针传人的高大上形象荡然无存。
——
“是。”
苏筱不晓得此刻师徒俩的心里,转瞬之间已经拐了山路十八弯。
见一位白眉白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老者看向自己,估摸着他就是陈鹏口中的掌门师尊,于是毕恭毕敬的上前,行了一礼。
“倒是个懂事的丫头。”
方博源对她的恭顺很满意,捋着胡子笑了笑,又看向她的身后。
“在下萧秭归……”
萧谨言迎上他的目光,拱手一辑:“与陈少侠萍水相逢,冒昧打扰,请多见谅。”
“他是你的朋友?”
方博源转头看向陈鹏,目露疑惑。
“秭归兄答应帮徒儿找师叔……”
陈鹏当着师父的面,还算靠谱,没有把萧谨言借口提亲的说辞说出来。
方博源眸光一亮:“你师叔可有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
陈鹏汗颜,见师父当场就变了脸,忙不迭的又说:“秭归兄已经答应了,三日之内,必能找到师叔。”
“大师兄的病,可以让我看看吗?”
苏筱忽然开口,打断了师徒俩的对话。
“咦?”
陈鹏一愣:“你不是说过,你治不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
苏筱从药箱里取出从古籍医书上摘抄下来的案例,翻到对应病情的一页,仔细的比对着楚浔安的气色。
“师妹可是看出了什么?”
陈鹏眸光一亮,稍显激动的问。
“大师兄可是体寒之症?”
苏筱没有理会他,继续询问病情:“身体冰凉的几乎没有温度,不用内力护体驱寒,就会从体内冒出寒气,严重了甚至会在皮肤表面凝成冰霜……”
“没错,就是这样……”
陈鹏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激动难抑:“师妹神了,一眼就看出了师兄的病症。”
“师妹可知这是什么病?”
楚浔安眉头紧皱,表面不显,实则内心也很激动。
“我能摸一下大师兄的脉象吗?”
苏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带几分好奇的看向他的手腕。
她在摘抄古籍医书时,看到这个案例就觉得很惊奇,没想到真的会遇上相似的病症。
“可以。”
楚浔安用行动证明,自己将手腕放在桌子上,摆出了任由其查验的姿态。
苏筱背着药箱走过来,试探着给他号脉。。
“嘶。”
一如医书中记载,他的身体冰寒彻骨,指尖刚碰触到皮肤,一股极为霸道的寒气就从他的血液里冒出来,冻的她浑身一颤,手指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冰霜。
苏筱不会武功,做不到内力护体,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
萧谨言反应神速,一掌拍在她的后心,用自己的内力将寒气逼了出去。
苏筱手指上的冰霜消退,脸庞恢复了血色。
“好可怕的寒毒。”
她心有余悸,向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贸然碰触。
此人功力,深不可测!
萧谨言则是饶有深意的看了楚浔安一眼。
楚浔安能够活到现在,没有被寒毒侵蚀心脉,全靠自己的内力护体。
能坚持这么久,可见没有中毒之前,他的功力有多深。
他自问,自己未必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