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的马车在温府门前停下,还未等人下马车,院子里一名丫鬟眼尖,先一步见着。
她急匆匆往里跑。
嘎吱。
房门被推开。
丫鬟进门后又转身将屋门合上,不让一缕光透进来,屋内空旷,只有那带着轻微起伏的床榻上带着些活人气。
丫鬟走到床榻边,低声道:“姑娘,忠勇侯府的人来了。”
不待她多说,被子被倏地掀开,露出温婉那张涨红带着乌青的脸。
“世子来了?”
温婉面带喜色,迫不及待就要下床,动作间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可恶!
温禾的人竟打她这般深!
温婉简直不敢回想昨日她是怎么从温禾的院子回到房间,那些下人又会在身后怎样嚼她的舌根子。
她只觉脸面扫地。
温婉强撑起一股笑容,吩咐丫鬟:“快,帮我穿衣,等会儿侯府的人要来送物件了。”
她心底生出一股快意。
林淮到底在乎的是她,而不是温禾。
这件事到底是她赢了。
林淮将两个孩子抱下马车,马车旁跟随的下人也将东西一箱箱从马车上搬下,搁在府门前。
温父听闻下人通报,很快从府中迎出来,眼角堆满了褶子。
“世子来了?”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两个孩子身上:“这是小世子,小小姐吧,真是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林淮只微微颔首。
他来温府的目的不是为了温父。
林淮只想快快见到温禾,劝说她推了这门亲事,不想在这大街上和温父做无意义的寒暄。
温父似是看出他的急切。
“世子是来见婉婉的吧?只是这婚期就在明日了,今天见面有违礼数。”
“不是。”
提起温婉,林淮嗓音冷淡。
丝毫不见一月前听见温婉时那副急切爱护的模样。
温父面上神情一僵。
林淮瞥了一眼温父,将他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想来温婉也是把那日之事告诉温家人了。
“温婉做出那等事,我不与你们计较已是开恩。”
林淮嗓音压低,已是不悦。
温父鬓角流出冷汗,却强撑着扯起一抹笑容:“世子这是在说什么话,婉婉只是想与世子再亲近些。”
林淮冷笑一声。
他牵起林安的手,一把将林乐抱至胸前,嗓音里不带着丝毫情绪:“是非黑白,我自有分辨。”
他抬脚往府中走,全然不顾温父,一旁的下人也搬着箱子走在他身后。
林淮知晓温禾院子所在,也不需要温家人在前方引路。
刚进温家院子,就见正院里立着个带着白色帷帽的人,显然是将他和温父的对话听了个全部。
“世子。”
帷帽下的人轻轻喊他。
林淮猜出了那人,没有应答。
林乐有些害怕,两只胳膊紧紧搂着林淮的脖颈,有些害怕:“爹爹,她是在叫你吗?她为什么要带着帽子?”
林淮冷漠移开视线,语气平淡。
“没事,别怕。”
他只避开温婉所站的地方,直直向着温禾的院子走去,没留下任何话语。
温婉藏在帷帽下的脸扭曲到极致,林淮果然不会娶她。
而林淮离去的方向。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温婉却觉心如火烧,又是温禾又是温禾!
那方向分明是温禾的院子!
分明温禾都已经选了祁见舟,林淮为什么还要巴巴往上凑!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温禾!
饶是温婉再不甘也只能瞧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至再也瞧不见。
温父从外追了进来,见林淮没有在温婉面前停留,他面色也是一变,他冷着脸,面色很不好看:“他去找温禾了?”
温婉咬着牙。
“是!”
一名下人急急跑到温父身边,低着嗓子在温父耳边道:“老爷,祁家人来了。”
“谁?!”
温父震惊回头。
林淮才刚进去,怎么祁家就来人了!这是要乱套啊!
他抓紧小厮的肩膀,嗓音急切几乎是吼出声:“来的是谁!”
小厮被他的行为吓得一哆嗦,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磕磕绊绊道:“来……来的是祁见舟。他已经在等您了。”
祁见舟来找温禾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引开林淮!”
温父只来得及吩咐温婉一声就急急忙忙往府门走,就怕祁见舟从下人的口中问出什么。
温婉心中闪过一抹快意。
来!
来得好啊!
快看见温禾和林淮狼狈私通!她不能嫁给林淮,温禾凭什么嫁给心上人!
另一边,林淮心跳到嗓子眼,头一遭体会了什么叫“坐立不安”。
他领着两个孩子站在院门口。
理了理袖口衣领还觉心慌,林乐拉了拉他的衣袖:“爹爹,我们这是要见谁?”
林淮心下柔软一瞬。
他俯下身,揉了一把林乐的发顶。
“温禾,也是爹爹的新娘。”
“可是……”
林乐小脸皱作一团,很认真问:“可是祖母告诉乐乐爹爹的娘子叫温婉呀。”
林淮眼底晦暗:“以后不是了。”
“世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温软清甜的女声在前方响起,林淮身体不可察觉的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
温禾隔着院门立在他的身前,视线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他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
林乐满是好奇。
而林安抿着唇,仍是倔强地盯着她,眼底藏着微乎其微的恨意。
温禾眸子里露出嘲弄。
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在侯夫人说出“林淮有夫人后就不会再要他们”时,这两个孩子就不可能接受所谓“后娘”,也不会再在乎“后娘”为他们做的所有事。
一声声“坏女人”仿佛还回荡在耳侧。
林淮却没注意到她眼底的那抹复杂,心思都汇聚到温禾身上。
喜悦涌上眉眼。
他笑盈盈的看向温禾,她到底是喜欢这两个孩子的,他将他们带来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林淮推了推两个孩子。
“这就是爹爹与你们说的温禾姑娘。快,叫母亲。”
温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林淮与温父的争执很快就传到温禾耳朵里,温禾便有股不祥的预感,果然祁府的下人再来报就告诉她林淮往她这里来了。
温禾便就等在这里。
却没想到林淮竟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语,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