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挺拔的俊美男人怀里,箍着一抹纤长窈窕的身影。
女人长发低挽,皮肤细嫩白皙。
她很漂亮。
不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的皮囊,是一种融进血脉,自小被娇养出的,无法剥离的气质和韵味。
灰绿色修身半身裙搭配简约真丝绡衬衫。
冷淡系的搭配,将她温凉娇媚的脸庞映衬的更清冷了些。
厉行之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看到她眼角处微微的红肿,抿唇。
“妈,抱歉……”
女人缓步走上前,清凉的视线在他的身上逐一扫过。
她自小就那样懂事听话的儿子,却在成长中愈发贴他的父亲。
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
她无疑是爱他的。
担忧也心疼。
跟医生确认了他如今的状态,成功的手术让他死里逃生,如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而刚刚的检查结果也很乐观。
所以当她强行将心中那些无用的情绪压下去,那么剩下的,只有心中的疑问和萦绕在胸口的愠怒。
“厉行之。”叶清秋喊了他的名字,“你喜欢许辛夷?”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精致俊美的脸微微沉了沉。
他侧头,狭长的墨眸紧紧追随着妻子,晦涩的神色中难掩患得患失。
厉行之视线掠过厉庭深,一时没说话。
叶清秋呵出一道低如雾霭的笑声,“好,不说话,我当你默认。”
她娇媚温软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波澜,但那双清眸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不在乎门当户对,只要你真心喜欢,我自然要支持你。既然你们两个闹出如此轰轰烈烈的生死相随,郎情妾意,那也别再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不温不火,却也不容置喙。
“先订婚吧。”
厉行之的呼吸一窒。
就连坐在沙发上一直摆弄手机的厉言归也抬起了头。
漆黑明亮的眸仁微微转了转,须臾,挑眉。
这下貌似真撞到枪口上了。
“你现在不方便,那就好好养伤,订婚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亲自安排。”
叶清秋没有留有半分余地,说完,便兀自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不会跟她订婚。”
叶清秋脚步未停。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
厉行之用力撑起了上半身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一双眼睛布满猩红,低吼的声音带着狼狈和嘶哑。
“我不会跟她订婚!”
叶清秋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愈发的紧。
心里涌上的心疼最终被寒意包裹成冰,寒冷麻木。
“为什么不呢?”她缓缓转身,“现在平城有几人不夸赞你们两个人感天动地的爱情?多少人翘首以盼等着你们喜结连理的好消息?厉行之,我在成全你的爱情。”
叶清秋的声音平淡,美丽温淡的脸没什么波澜,却无端让人感到讽刺和寒凉。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那你对谁有感情?”叶清秋几乎是无缝衔接上了他的尾音,明明是质问,却似乎早已知晓答案一样。
厉行之的薄唇动了动,“妈,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
“哦,你自己处理?”叶清秋微笑点头,“可以。但是厉行之,你听好,我只接受许辛夷这一个儿媳妇。要么,你这辈子别结婚,要么……你别再叫我妈。”
厉行之脸色蓦地一沉。
病房门打开,厉庭深顶着一张黑沉的俊脸,抬腿追了出去。
***
空旷的VIp住院区侯梯厅。
“清秋。”
窈窕纤细的女人充耳不闻,动作不停。
厉庭深沉眉,几个跨步追上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清秋。”
叶清秋陡然停下脚步,反身,扬手。
“啪——”地一声脆响。
响彻整个安静的走廊。
她仰头看向厉庭深,美丽的脸上带着丝丝冷怒。
曾经那样骄矜却极少流泪,极少展露脆弱的女人,如今眼眶噙着绯红。
厉庭深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喉结滚动,嗓音是压抑的暗哑。
“抱歉。”
他早有预料,这一记耳光,他逃不了。
从他知道临临这次车祸的前因后果以及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后,就知道。
“我没想到他连你那点劣质基因都继承的十成十。”
半晌,叶清秋推开他的胸膛,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嗓音微凉。
厉庭深抿唇沉默半晌,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细嫩的脸蛋,“清秋,刚刚的都是气话,别让临临娶他不爱的女人,嗯?”
叶清秋微微勾唇,柔软的嗓音徐徐融进空气中。
“然后让他去折磨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吗?”
厉庭深的胸膛微微一震,落在她眼角的手指也僵在那里。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叶清秋的心一寸一寸地绞紧。
她知道,她明明知道她不该说这些。
这多年过去,事情早就被淡忘。
这几年她过的无一不顺遂。
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寸步不离的守护,视若珍宝的呵护。
是弥补,也是宠爱。
一切都在向她证明,让她坚信——
他爱她是真。
所以她让过去的一切视为云烟随时间消散。
消散一分,她便多爱他一分。
她爱他的。
她爱他。
所以也最清楚怎么刺痛他。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临临重伤,几经生死边缘。
而她当初没在他的身边。
就犹如当年父亲的离开。
她同样没有守在他的身边一样。
如今父亲和他母亲的忌日就近在眼前。
又是这个时间……
同样的生离死别,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情!
让她如何平静?
所有消散的往事像是被人从海面上投下的一张巨大的网,时间一到,提网收网,将沉淀在海里的垃圾如数兜出。
她的爱情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所有的一切她都经历过来了,所以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也跟她一样吗?
她亲眼看着临临长大,身边出现的女人寥寥几个。
而唯独让他最上心的,也仅郡儿一人。
她了解厉庭深,也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甚至都分不清她到底更了解他们之间的谁。
性格居然会那样的相像。
长久的沉默后,叶清秋扯了扯唇,缓缓开口:
“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