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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乐安行 > 第八十六章 阮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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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回到府里,向燕荀回禀了见到幼安的事。

“阳东家说了,那张羊皮图缺损严重,她要好好琢磨。”

“阳东家问小的可否听说过一个姓阮的官员,还说那人可能官职不高,也有可能是一名武官,小的不曾听说。”

燕荀在逍遥椅上闭目假寐,手里把玩着一串小叶紫檀,闻言,他睁开眼睛:“她打听姓阮的官员?”

白粥:“是,阳东家是这样说的。”

燕荀挥挥手,示意白粥退下。

他重又闭上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那串小叶紫檀,搜索着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他倒是知道几个姓阮的官员,但并不满足幼安说的条件。

“白粥,去把李少宁叫过来。”

李少宁是瑞王府的幕僚,他亦是李长史的堂侄。

李少宁很快便过来了:“王爷,您叫学生过来有何吩咐?”

燕荀依然闭着眼睛:“去查查,可有一个姓阮的官员,品级不高,有可能是武官。”

李少宁什么都没问,应声退下。

两个时辰后,李少宁回来了。

“王爷,朝廷现有阮姓官员十五人,其中在北方就职的仅有四人。两文两武,文官为丰化县县丞阮志中,贺州同知阮华,武官为同州卫经历阮化宣,京卫营旗官阮镝。就职南方的官员是......”

没等李少宁继续说下去,燕荀便打断了他。

“京卫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燕荀问道。

李少宁忙道:“阮镝,锋镝之镝。”

燕荀点点头:“就他了,查查这个人,越详细越好。”

燕荀不知道幼安为何要打听一个姓阮的官员,但是他直觉这个阮镝,就是幼安要找的人。

京卫营,这个人在京卫营,而薛坤也在京卫营。

李少宁很快便送来了阮镝的资料,比燕荀预想得还要快。

阮镝:原名阮阿生,五岁在街上行乞时被拐子带走,阮阿生与另外几个被拐的孩子关在一起,其中一个孩子是已故大将军鲁明的孙儿鲁越,之后鲁家派人抓获这名拐子,将这些孩子一并解救,其他孩子都被父母家人认领,只有阮阿生无家可归。鲁家便收留了阮阿生,并给他改名阮镝。

五岁至十二岁,阮镝给鲁越做小厮,十三岁随鲁越入行伍历练,十四岁,鲁太夫人心疼孙儿,将孙儿接回府中,从此鲁越弃武从文,阮镝则继续留在军中。

五年后,阮镝剿匪有功,提拔到京卫营做旗官至今。

阮镝二十二岁,未曾婚配,吃住都在京卫营。

燕荀知道这位大将军鲁明。

鲁明早在多年前便卸甲归田,回南方老家去了,自他去世之后,鲁家便开始走下坡路了,虽有恩荫,但其后代子孙并无建树,如今也只是领一份虚职。

无论怎么看,阮镝以及他身后的鲁家,勉强能和阳幼安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京卫营了。

燕荀想了想,让李少宁把阮镝的资料整理出来,让白粥给幼安送了过去。

白粥拿了资料便走,还没出府,便又被一名小内侍叫了回来。

他不明所以,重新回来见燕荀。

却见燕荀已经离开了那张心爱的逍遥椅,正在梳妆打扮!

白粥......您这是要干啥?

“这么重要的事,本王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白粥看一眼手里的资料,那个叫阮镝的旗官,很重要?

好吧,王爷说他重要,那他就一定很重要,王爷永远是对的,无可反驳!

下午一般没有梳头的客人,幼安便让钱悦和她的两个徒弟(丫鬟)收工回家了,傍晚时分,铺子里送走最后一名客人,便打烊了。

乐天和江虹去了庄子,身边少了乐天这个开心果,幼安百无聊赖,就连柳依依和冯九娘也蔫达达的,懒得煮饭,柳依依从外面买了几个夹肉烧饼,做了一锅鸡蛋汤,四个人草草填饱肚子。

柳依依叹道:“乐天不在,连吃饭都没胃口了。”

冯九娘:“若是乐天在,这烧饼少说也要买二十个,也不知道那位杏花嫂子煮的饭够不够多,咱乐天能不能吃饱。”

幼安笑道:“你们操这个心干嘛,她吃不饱不会自己去做?她会煮粥,还会炒鸡蛋拌青菜,饿不死的。”

柳依依问道:“东家,你真让乐天去学堂啊,你舍得?”

幼安不解:“去上学而已,又不是让她住在那里,有什么舍不得的?”

柳依依说道:“学堂里的夫子要打手心的,哎哟,就是街尾那家铺子,他家小子前阵子回来,两只手都给打肿了,肿得像猪蹄子一样,把他家老板娘心疼得直掉眼泪呢。”

幼安吃了一惊:“打肿了?这么狠的?”

“是啊,我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疼,更何况是当娘的。”柳依依说道。

冯九娘倒吸口凉气:“我的天呐,小孩子的手多嫩啊,怎么就下得去手?”。

“咱乐天多惹人疼啊,夫子一准儿舍不得这么打,不像那些皮小子,淘起来猫憎狗厌的。”

幼安怔怔,她怎么记得,街尾那家的小子是乐天的跟班呢。

“我倒是不担心乐天挨打,我更担心夫子,万一乐天被打急了,把夫子从窗户里扔出去,那可怎么办?”

幼安脑补了夫子被头朝地摔在地上,头破血流,挣扎几下,却还是没能爬起来的场景。

幼安的嘴角抽了抽,好疼啊,她想想都替那位夫子疼。

正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敲门声。

江霞侧耳听了听:“是前面的铺子,都打烊了怎么还有人来,我去看看。”

江霞起身去了前面,很快便又折返回来,对幼安说道:“东家,来的是位嬷嬷,拿的是瑞王府的牌子。”

幼安想起刚刚收下的那张羊皮图纸,忙问:“她说有何事?”

江霞说道:“她说您托白粥小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您若有空,请到隔壁银楼一叙。”

闻言,柳依依啧啧称赞:“白粥不愧是王府的人,就是懂规矩,这会儿天晚了,咱们这里都是女子,他过来不方便,便让嬷嬷上门。”

幼安心中却是一动,白天时她也只是多问了一句,没想到竟然有眉目了。

她忽然想到了瑞王爷燕荀。

银楼里的人,想来不仅是白粥,还有燕荀。

“江霞,你随我去一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日里热闹喧嚣的锦绣街,此时如同一位卸下妆扮的贵妇,安静慵懒。

银楼有一道后门,平日里后门是锁着的,铺子里的人出入走的都是正门,今夜,幼安和江霞跟着嬷嬷走的便是这道后门,而后门旁边,不知何时停了一驾马车。

嬷嬷带着她们上了二楼,到了门口,便看到了白粥,白粥笑着说道:“阳东家进去吧,王爷在里面。”

幼安给江霞使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外面,她独自推门进去。

屋内,燕荀头戴金冠,身上一袭绣功精湛的锦袍,即使是在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那锦袍上的金丝银线依然闪闪发光,与头上的金冠交相辉映。

幼安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连忙避开目光,免得被这富贵光芒闪瞎了眼睛。

她曲膝行礼,燕荀忙道:“阳娘子不必多礼,请坐吧。”

幼安没有寒暄,开诚布公:“不知王爷召草民过来所为何事?”

燕荀把阮镝的资料推到幼安面前,说道:“阳娘子向白粥打听的,是不是此人?”

果然是这件事。

幼安连忙拿着那份资料细看,光线昏暗,她正想拿得近一些,忽然,有阴影从头顶落下,接着,阴影被灯光笼罩,四周明亮起来。

幼安一怔,抬起看去,却见燕荀已经重又坐回到椅子上,而她身边多了一盏灯。

幼安颔首谢过,借着灯光,仔细去看那份资料。

面前的女子,从容专注,落落大方,她的面庞氤氲在柔和的灯光中,明明暗暗,如梦如幻。

燕荀的目光,沉浸在那片柔光中,一时间,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幼安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没有抬头,假装不察。

她强硬地将自己的思绪拽进字里行间,那里是一个陌生人的生平。

阮镝,一个陌生的名字,不仅是他,就连资料里提到的另外两个名字,鲁明和鲁越,对于幼安而言同样是陌生的。

许久,她缓缓抬头,粘在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她望过去,却见燕荀正在耐心地盘一串木珠。

“王爷。”幼安轻声唤道。

燕荀似是如梦方醒:“阳娘子看完了?这可是你要找的人?”

幼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实话,草民并不知道是不是,在此之前,草民也只是知道此人姓阮,其他的,都是草民的猜测。”

燕荀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阳娘子为何要打听这个人,当然,阳娘子若是不想说,就当本王没有问过。”

幼安微笑:“倒是并非不能对人言,只是此事说来惭愧,是草民无意中从别人的谈话里听到的。”

“哦?原来如此,不知此事可是与薛坤有关?”燕荀问道。

幼安点头:“是,与他有关,且,是有人想让薛坤对付此人。”

燕荀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幼安赧然:“也不算是朋友,我只是不想让薛坤因为此人而得到利益而已。”

燕荀笑了笑,说道:“本王猜对了一半,阳娘子,本王也算是有点小聪明吧?”

幼安忙道:“王爷是大智慧。”

燕荀哈哈大笑:“能得阳娘子夸奖,本王受宠若惊。”

幼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位王爷,说话还真是......

她连忙把话题转到阮镝身上:“王爷可是也觉得这位阮旗官的来历有些特别?”

燕荀嗯了一声,说道:“本王怀疑这份资料是假的,甚至阮镝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幼安微怔,不明白燕荀为何会这样说。

燕荀继续说道:“临来之前,本王找人问了问,说来有趣,鲁明虽然是一名武将,但是他的孙儿却自幼体弱多病,更是鲁老夫人的眼珠子,又因身体不好,他从小到大便被重点保护,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被送进军营中历练。”

幼安没想到鲁越居然体弱多病,在她的印象中,武将的后代个个都是石将军那种体格子。

“莫非他没有去过军营?”幼安冲口而出。

燕荀摇摇头:“非也,他去过,与他同时进军营的,还有包括阮镝在内的十名小厮。”

幼安有些无奈,这哪里是去历练,这是去军营里体验生活的吧。

燕荀继续说道:“鲁越在军营里断断续续待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便回家去了,只带走了两名小厮。但是鲁越的军籍却保留了一年,当然,他不领军饷,所以无人介意。”

他带了十个人去,却只带回两个。

幼安说道:“这位鲁公子,不像是自己去当兵,更像是送自己的小厮去当兵。”

燕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本王也是这样想的,还有更有趣的事,被留在军营里的这八个人,包括阮镝在内,如今都在京卫营,但是其中只有阮镝做了官,其他七人都是他的手下。”

幼安怔住,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吗?

“这个阮镝,绝对不是鲁家收养的孤儿这么简单,那另外的七人,是来保护他的吧?”

燕荀又笑了:“我就说英雄所见略同吧,阳娘子的想法,恰好和本王是一样的。这个阮镝一定是有些来历的,不知阳娘子可否告诉本王,你是听何人提起此人的?”

幼安的念头转得飞快,这件事绝非是她一个区区小民可以参与的。

不如就告诉瑞王爷吧。

“不瞒王爷,就在白天,一位丁少夫人与薛坤之妻梁盼盼在这家银楼里见面。”

她没说自己为何会听到她们的谈话,燕荀也没问,他眉头蹙起,想了想,说道:“二皇子妃娘家便是姓丁的,她有一个妹妹便是嫁到了京城,看来,这个阮镝是二皇子盯上的人。”

幼安说道:“草民原本只想找到这个姓阮的人,提醒他防备薛坤,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不是草民能管的了。”

燕荀却是话题一转,说道:“傅大人的案子,已经查完了,之所以还没将他们父子放回来,是因为圣上想知道这件事与二皇子有没有关系,所以还要委屈他们在诏狱里多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