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在沈斯年说只是想要和她多有些共同点才撒谎的时候,耳朵就开启屏蔽模式了。
她傻了。
呆了。
她原本还在头脑风暴到底忽略了哪里,她修行这么多年的观察力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沈斯年是个卧底。
结果这小子接近她的目的……
就这?!
啊?!
就这?!
这算什么接近她的目的?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小男生想要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吸引注意力的小把戏而已吗?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干嘛说得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等会儿。
那沈斯年这些话不就是想说他喜欢她?
什么时候的事?
她也没攻略他啊!
充其量就是出手帮了帮忙而已,又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只要不是裴珏那边的人就行。
呼,松了口……
很明显的摩擦声传入耳中,回过神,沈斯年身子正朝着高楼空档的方向倾斜。
她再一眨眼,男人直接就摔下去了。
她瞳孔地震。
什么?!
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点破事儿要跳楼以死谢罪吗?!
她看沈斯年也是有点喝多了!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抓住沈斯年,但刚刚伸手,只能勉强地抓到卫衣袖子。
她不敢松开卫衣袖子,另一只手又眼疾手快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四处张望,寻找着赤牙的身影。
没有!
看来是真的要寻死吗?
她大喊,“不至于!沈斯年!”
“真的!不至于!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
沈斯年原本还黯淡红了一圈的眼眶,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一瞬更红了。
“你…不生我的气么?”
“你不会讨厌我么?”
白桃一个劲儿地摇头,在心里疯狂吐槽现在是说这种事儿的时候吗,但还是努嘴皮子像劝诫轻生者的消防员般: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讨厌你呢?”
“绝对!我发誓!你别这样!”
她莽足一口气,但抓着的那截卫衣拉扯得似乎更厉害了,沈斯年自身的重量受地心引力的牵引,整个人几乎快从卫衣里滑出去了。
而她攥着他手腕的掌心,也隐隐有些打滑。
白桃咬牙,阖上眼,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手臂上,半个身子往外伸了些,拼命地往回带,“沈斯年,你自己也用点劲儿啊,不管怎么样活着……”
“白…白桃,你放手吧,再…这样,我……”
耳畔,沈斯年的声音弱弱地还断断续续地,像是已经笃定了自己坠楼的结局。
“不行!”
“我……”
“你什么你!我都说了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小事,我不在乎。”
“不是因为单纯的有共通点,你这个人真的特别好,又努力又聪明,你现在还年轻就能制作出这么厉害的药剂,你前程大好呢!”
“而且,为了自己而努力、不向命运随便低头的人,我有什么理由讨厌你!倒不如说,我也还挺喜欢这样的你的,沈斯年!”
白桃一股脑地说着,把能想到的话基本上都说出来了。
“不能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寻死!你这样我,我会愧疚死的!”
“不,不是…我……”
“别说话了!你也省省力气努努力好不好!”
平时吃啥的啊,咋这么沉!
找不到发力点根本就拽不上来。
“你们这群人…不是有3S拟兽么?!快点发挥出来啊!让赤牙接住你不行吗?还是你喝酒了没办法好好发挥拟兽的能力?”
“赤牙呢?赤牙这种时候跑哪儿去了?赶紧叫他出来啊,你……”
她突然感觉手上的重量消失了,反作用力让她一下子就朝后跌去,一屁股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屁股疼得要命。
而她手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卫衣。
她,没抓稳沈斯年。
他从衣服里滑下去了。
白桃抱着衣服,也不管她的屁股疼不疼了,慌乱地从顶楼边探出脑袋。
从这顶楼到地面,没有沈斯年的身影,一颗歪脖子树下遮挡了部分视野。
不会吧?
她把沈斯年伤害得那么深了么?
她掏出手机,“沈斯年,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啊,我现在就下来……”
“……白桃。”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从耳畔吹来。
白桃身子一僵,但还来不及扭头,身后就覆上滚烫得过分的体温。
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她整个后背。
长臂交叠圈在她的肩膀处,环得紧紧的。
毛茸茸的脑袋乖乖地耷在了她的肩头,若有似无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尖。
白桃愣怔,“你,你是真人吗?应该不是鬼吧?”
“我当然…是真人,”沈斯年呼吸短促而杂乱,努力地调整着,“抱歉,我应该先问你…能不能抱你,再抱上来的。”
白桃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就蹙紧了眉头,“你原来掉下去可以自救吗?你难不成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试探我的态度吗?你,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一些坏习惯……”
“不、不是。”沈斯年笨拙又慢吞吞地回应着。
“我没有用这种方式试探你。”
他身上的体温升得更高了些,“自从觉醒了拟兽之后,我…我来顶楼偶尔为了放松,会……”
他声音变得小,“从楼上跳下去,解压,类似于蹦极一类的。”
“赤牙,会在楼下接住我。”
白桃快速地眨巴了下眼,“啊?”
“所以,刚刚从楼下掉下去的时候,赤牙条件反射,就提前在最底下等着我了。”
白桃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怎么不早说?”
沈斯年有些委屈,“我想说。”
“你,当时…没给我机会说。”
白桃再次沉默。
她尴尬地咳了咳,“哦。”
“那好吧,人没事就行,你真的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她很明显感受到身后的狼尾不停地左右摇摆着,扫着地面。
以及,愈发剧烈的心跳声,透过她后背的骨头传递着心率。
“好啦,那你就先松开吧。”
“关于刚刚的事,我们还是得说清楚,不能稀里糊涂的。”
她边说,作势就要扒拉开沈斯年的手臂。
身后的男人却反常地环得更紧了些。
“我…”
“现在没穿上衣。”
他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盯着她手上的黑色卫衣。
白桃:!!!
这话一说,她才惊觉后背,那硬朗的肌肉线条也一点点地拓印了上来。
一呼一吸,都格外明显。
她脸颊发烫,“对,对不起,我当时太慌……”
“没事。”
肩头的沉甸更明显了些。
沈斯年的脑袋几乎完全埋下,耳根烫得她脖颈都痒。
“你先闭眼就好。”
“我只是怕…你没做准备不小心看见了…我的身体。”
“脏你的眼睛,还吓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