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煜工作那么忙,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自己却想一直黏在他怀里,霸占他,实在太不懂事了。
阿雾蹙眉胡思乱想着,最后一拍抱枕,坐起身痛定思痛,决定以后不再跟着他来上班。
晚上。
洗完澡后,江时煜发现阿雾没有跑进卧室黏着自己,有些惊讶。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白天在办公室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安分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
江时煜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昨天嚷嚷着要跟他一起去上班的小身影迟迟没有出现,他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就只能坚持一天?
江时煜眉梢微挑,迈开腿径直走向客房,抬手推开了门。
女孩儿侧躺在灰色大床上,乌黑的长发如绒絮般铺散在床单上,深色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瓷,如同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她没睡,怀里抱着兔子玩偶,清亮的眼眸睁着,在他开门后,刚好跟他撞上。
江时煜蹙眉,走近来到床边,“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阿雾摇摇头,小小的撒一个谎:“你快去上班吧,我今天跟柳姐姐约好要去玩的。”
江时煜俯身,长指捏她的腮帮,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不悦:“有了别人就把我丢一边?”
阿雾伸手握住他的手,男人的手掌天生比女人宽大,根根手指修长有力,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小手完全裹住。
“不是的,我最喜欢你了。”
女孩声音乖巧软糯,一双雾眸澄澈透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江时煜心头微漾,骤然发觉,女孩儿其实格外会哄人,也最懂得仗着自己出色的模样,轻易就让人卸下心防,对她心软,进而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终究是不忍苛责和计较。
江时煜微不可闻地叹气,“我叫张特助送你。”
“不要。”
阿雾起身,两只小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她的指尖瓷白细弱,毫无血色,与健康硬朗、骨节分明的手腕形成刺目的对比。
“张特助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自己打车去就可以了,我现在已经会用手机了。”
江时煜手腕微抬,揉了揉她的脑袋,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今天怎么这么乖?”
阿雾微微嘟起嘴,小声嘟囔:“我一直都很乖,是你总是欺负我。”
“嗯?”
江时煜尾音轻扬。
“唉呀,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阿雾伸手推他。
江时煜不再逗她,深深看她一眼,留下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离开了房间。
阿雾探着脑袋望向门口,直到清脆的关门声响起,她脸上的乖巧才一点点褪去。
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嘴角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她低头捏着玩偶的耳朵,心里想着江时煜,其实她很想跟着他呀。
“不行,他要工作,你不能打扰他。”
阿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着兔子玩偶的额头,一本正经地小声警告它,也像是在警告自己。
“阿雾小姐。”
顾阿姨来到门口,唤她的名字。
阿雾抬头不解:“怎么了?”
顾阿姨说:“我今天请假,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先给你准备好,大概要下午四五点才能回来。”
阿雾摇头:“没有什么想吃的,你去吧。”
“好。”
等顾阿姨离开后,阿雾躺到床上翻滚两圈,拿过手机找到柳烟烟的微信号,给她发消息,说今天去找她玩。
柳烟烟没有立即回复,不知道是没起床,亦或是忙着别的事情。
阿雾敞开四肢,呆呆望着天花板,江时煜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
不行。
她倏地一下起身,赤着脚下床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试图分散注意力。
另一边,顾阿姨也收拾妥当,跟她告别一声,背着包出门去了。
看电视时间果然过得飞快,两集电视看完,阿雾跑回卧室拿手机,发现柳烟烟依旧没有回信息。
她决定不再等,换好衣服出门。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天海湾,坐电梯下楼,沿着道路往小区门口去。
路上不停有路过的人打量她,大概是自己非活人的身份,她有些忐忑地抱紧怀中的玩偶。
柳烟烟跟她说过,出门在外要胆子大,只要举止自然就不会有人看出异样。
阿雾努力挺直脊背,尽量忽视那些人的目光,一步步朝着小区外走去。
她已经提前在手机里预定好车子。
小区门口就是主干道,阿雾站在路边左右查看,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旁,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问道:“小姑娘,尾号8086是你吗?”
“啊?”阿雾连忙低头看了眼手机,核对完号码,小声应道,“对,是我。”
司机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顿,不自觉多打量了两眼才招呼她:“那快上车啊。”
阿雾看着面前的车门,发现车的把手样式和江时煜的车完全不同,她摸索了两下都没找对地方,一时僵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司机探出头看她愣在那儿,沉默几秒,指导说:“你直接拉把手,用点力。”
阿雾照着他的意思做,果然车门打开了。
她坐进来后,司机扭头笑着问:“小姑娘,你第一次坐网约车啊?”
女孩儿年纪不大,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阿雾把垂耳兔玩偶放在膝盖上,应了句:“嗯,第一次。”
“看得出来。”司机启动车子,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暼后视镜,“你住在天海湾,家里肯定很有钱吧,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阿雾指尖轻轻揪着兔子头上的绒毛,垂下眼睫,不说话。
司机没等到回答,脸色微微有些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能住在天海湾这种地方的人,非富即贵,他也不敢过多得罪,只好悻悻地闭了嘴,专心开起车来。
中午高峰期。
车子堵在半路,司机脾气不好,频频按喇叭,时不时冲着窗外不耐烦地骂几句。
阿雾抱着垂耳兔,往座位里缩了缩,圆圆的眼睛睁大,她有点害怕。
好不容易车道疏通,车子刚往前挪了没几步,突然“砰”的一声,车头狠狠撞上了一辆逆行窜出来的电动车。
司机紧急刹车磕到头,疼得他龇牙,他打开车门就骂骂咧咧:“干什么?会不会开车?赶着去投胎啊!”
两边很快吵作一团,场面乱糟糟的。
阿雾被迫下车,茫然地站在路边。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伸过来,牢牢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