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疼痛感席卷脑海。
莉莉娅已经很久没有以自尽的方式结束一局游戏了，下手的时候差点没找准自己的心脏在哪。
好在，过去无数次自杀练就的熟练度让她摸准了位置，这才做到一击必杀，否则估计就要捅第二次了。
莉莉娅揉了揉因死亡而有些钝痛的太阳穴。
之前只以为，死亡后大脑钝痛是游戏内角色的感官同步到了她的身上，现在想来……这应该是灵魂撕裂所导致的痛苦。
等疼痛缓解，莉莉娅抬头看了眼四周。
系统空间内。
一如既往的白茫茫的一片。
明明是见过无数次的场景，但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在此刻的莉莉娅看来，眼前的空间更多了种冰冷的死寂气息。
像是专为她打造的囚笼。
“系统？”
片刻的沉寂之后，莉莉娅开口了，“之前的对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人回应。
这本就是一种变相的回应。
祂好像笃定了莉莉娅会永远处于祂的掌控之下，不管她发出怎样的疑问与质询，都不会为她做出解答。
莉莉娅闭了闭眼，决定不再试图和系统讲道理。
既然它听不懂这些问题，那就说些它能听懂的话。
莉莉娅垂下眼眸：“开始游戏。”
【游戏开始！】
【请选择您的初始身份。】
【1、恶魔。】
【2、恶魔。】
【3、恶魔。】
莉莉娅：“……”
她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视线近乎凝固。
按照莉莉娅的推测，在开始一场新游戏时，系统会根据她目前掌握的线索和探索进度，列出最有可能达成结局的身份供她选择。
在开始第四周目的时候，可以选择的身份还有三个——
平民、贵族、恶魔。
这代表，系统判定她至少还有三个结局没有拿到。
现在……不过是知道了真相而已，原本的三个选项就变成了一个。
看来它也不像它表现出的那样泰然自若。
对于它装都不装了的举动，莉莉娅倒没觉得有什么愤懑。
就算这次它依然给出了三个身份，莉莉娅也依然会选择“恶魔”开局。
她随便在三个选项中选择一个。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初始身份已选定！】
【当前开局身份为：恶魔。】
【玩家信息加载中……】
……
【加载完成。】
【姓名：莉莉娅】
【等级：Lv0】
【体质：85/100】
【智力：90/100】
【魅力：70/100】
【幸运：75/100】
【道德：80/100】
【元素亲合度：火元素·高；水元素·高；风元素·高；地元素·高。】
【魔法天赋：A】
【高阶的恶魔是天生的魔法师，从出生起就是高阶种的你，自然有着其他恶魔难以企及的魔法天赋。】
【本局天赋：猎魔人。】
【天赋效果：对手为恶魔时，魔法以及体术造成的伤害增强为原来的两倍。】
莉莉娅：“……”
她再次沉默了。
在游戏后期，无论基础五维还是魔法天赋，数值都在中等偏上，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重点在于这一局的天赋。
【猎魔人】……虽说和她上一周目的经历非常贴合，但从这个效果就能看出来系统对于恶魔的深深恶意……
按照游戏的设定。
每局游戏开始时会自动觉醒天赋，天赋随机，效果与过往游戏中她所掌握的技能以及身份经历有关。
在第一周目时，莉莉娅曾经刷过成百上千次的开局。
那么多次的开局中，虽说每次觉醒的天赋名称各不相同，但总会有效果接近的。
这次开局的天赋效果很好，能够大幅度提升莉莉娅在灵界的生存概率。
但这不是莉莉娅想要的。
熟练地进入游戏，自杀，重Roll开局。
因为太久没有做这种事，如今做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的怀念……
恶魔的天赋觉醒不需要等到六岁才开始，所以莉莉娅的效率很快。
她的运气也比第一周目时好太多了。
不过刚刷了几十次，她就看到了想要的数据——
【体质：75/100】
【智力：80/100】
【魅力：85/100】
【幸运：70/100】
【道德：80/100】
【元素亲合度：火元素·高；水元素·高；风元素·高；地元素·高。】
【魔法天赋：A】
【本局天赋：天敌。】
【天赋效果：对手为恶魔时，魔法以及体术造成的伤害增强为原来的150%。触发恶魔天赋时，效果变为原来的两倍。】
莉莉娅反复审视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论基础数值还是天赋效果，都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契合，甚至有些契合过了头，让莉莉娅觉得是不是系统在故意配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既然已经刷到了想要的，那么接下来当然是……
莉莉娅轻轻开口道：“开始吧。”
开始她的……最后一局游戏。
……
被浓郁至极的血色所浸染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其上。
皎白的月光垂落下来，像是流淌的银河，穿透了空中的浓厚雾气，将漆黑的河流，以及两边的河岸都照亮。
这里是【红河】。
是新生恶魔的诞生之地。
恶魔的世界，弱肉强食、残酷无比，它们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尊老爱幼，更不会因为从红河中走出的是它们的新生代，就对那些脆弱的家伙有所怜悯。
与之相反，在它们眼中，初生的恶魔就是最好的补品。
如果运气好，能够遇到一只刚从红河中走出的高阶种，更是可以一步登天，成为附近的一方领主。
往日，红河附近总是危险重重。
无数或单独行动、或成群结对的恶魔守在附近，有的想要当螳螂，有的想要当黄雀。
可是今日，这里却反常的安静。
所有试图接近的恶魔，都在看清远处的场景后立刻停步，然后夹着尾巴远远避开。
至于那些没来得及避开的倒霉鬼……
无论低阶种还是高阶种，无论实力强大还是弱小，全部都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地。
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的行动会让河岸边的那道身影感到不快，从而将自己的生命葬送在这片红河河畔。
岸边。
身形挺拔、形容俊美的青年姿态懒散，深红的眼眸却紧紧锁住了那条正在不断流淌的河流。
直至，翻腾的雾气之中。
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破水而出，睁开了那双如永夜般漆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