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跟客人您说,这张县令最近因为抓不到人去种地着急呢。”
扶苏:“种地?”
小二:“是啊,张县令不知道去哪里弄来了番薯,听说产量惊人,抓了好多人给他种地。”
赵高听着不知道为何心咯噔一下。
稚鱼脑海里同样迅速出现零星的线索。
【狗剩……小鸡村……张县令……抓壮丁种地……】
稚鱼目光在小二身上寻觅一圈,只可惜能跟她对话的物品一件都没有。
小二:“客人,你们进城肯定也看到不少刚劳作回来的人吧,那些都是张县令让士兵直接闯进别人院子里强行拖走的,你们出门可要小心点~”
等一下,稚鱼脑子里的线索一下串联了起来,她好像知道了。
【难怪会有恶霸去小鸡村骚扰人家,原来就是不想让人没有他的允许种地,肯定不止一个村子有这种情况。】
【这帮人就是阳奉阴违,秦始皇下令让他们实行郡县制,让农民有自己的地。】
【现在他们就是在秦始皇眼皮子底下玩文字游戏,地是农民的,没说种的东西也是农民的。】
【而且还得让农民白白给县令种地,所有粮食、银钱,都进县令口袋,不仅口袋满了,年底还算是政治业绩。】
【搞不好事发之后倒打一耙,说这群农民懒,秦始皇都给地了也不好好种地。】
嬴政在一旁默默听着,眼里的不悦不断积攒,这县令真是好大的狗胆!
扶苏突然感觉嬴政头顶黑云密布,赶紧挥手让小二退下,没再问。
他虽然喜欢儒学,但受过的政治教育也不少,明显听出了违和的地方。
皱眉道:“父亲,这张县令有问题。”
稚鱼:“俺也觉得~”
说着,又用眼神q了一下赵高,你觉得呢?
“不会是收了贪款不敢说话吧?”
嬴政锐利的眼眸转向赵高。
赵高背后的冷汗chua的一下就出来了。
有没有收他也不确定,那么多人送钱给他。
“主……主子,奴也认为那张县令确实有问题,一定要严查到底!”
赵高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收了也咬死没收。
***
“给我搜!“
一声怒喝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客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所笼罩。
【哈~~~】
一道懒洋洋的哈欠声突然,语气像个刚睡醒的老爷爷。
舒心客栈高挂在大门口的门匾,无力吐槽: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月第七回了。】
稚鱼有些好奇,推开房门,快步走到二楼栏杆处向下张望。
扶苏见稚鱼起身,他也连忙跟过去。
只见楼下一片混乱,桌椅板凳东倒西歪,食客们有些惊慌失措。
在这片嘈杂之中,有几名身着官服的男子正气势汹汹地穿梭人群之间。
一边大声呵斥瞪人,一边将那些埋头吃饭或者试图躲避他们视线的人一个个拽起来。
粗暴地掰开他们的脸,仔细端详比较,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踪迹。
狗剩看到底下大多数敢怒不敢言,还有士兵腰间的刀,心里惶惶不安,来到稚鱼身边解释:
“鱼公子,扶苏公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算计你们的,第一眼我看到你们穿的衣物不一般……”
“我知道。”
“鱼公子,你知道?那你还……”狗剩语气惊讶。
被小孩上了一课的扶苏震惊的张着嘴。
合着就他蒙在鼓里呗。
他看狗剩年纪小,老实憨厚,一路上多有照顾。
结果……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成熟了??
稚鱼没理会扶苏,直视狗剩的眼睛,干净的瞳孔闪过一丝笑意: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搏一搏,所以狗剩你挺聪明的。”
狗剩突然明白,他的小心思在鱼公子面前一早就暴露无疑了。
“谢谢你,鱼公子。”
“不,你应该谢我家那傻大哥,乐于助人的事他最乐意干。”
“我我我也谢谢扶苏公子。”狗剩语气里带着诚恳的郑重。
扶苏难受的撇了撇嘴,硬邦邦的嗯了一声。
稚鱼:“这样就受不了了?你可别忘记了你的任务送狗剩安全回家。”
扶苏仔细一捋。
稚鱼兄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说……父皇也知道了?
稚鱼不语,只露出恶趣味的笑。
扶苏冷哼了一声。
“做什么的?”士兵来到二楼,正好盘问到狗剩。
士兵的眼神一直打量狗剩跟扶苏,这黑皮跟黄皮一看就是种地的料。
见到狗官的兵,狗剩下意识后紧张,后退一步想逃……
扶苏安抚的按住狗剩的肩膀,开了口:“家里做点小生意,路过这里歇歇脚。”
“做生意?路引呢?”
听到动静的赵高赶紧将路引拿过来。
稚鱼注意到这几个士兵看见扶苏真的有正规路引后,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这两娃这是被人盯上了?
怎么没问自己?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无奈的是士兵看了半天,没找到错处,不得不放过两人,冷冷丢下一句:“没事,别乱走!”
略过稚鱼是因为她的皮肤太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他们自然是不会自讨没趣。
士兵开始往后厨跑,只听后院哐当一声,闹出了一些动静。
“人在这里!”
“快抓住他!”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甚至头发丝还挂着一些菜叶子,身形狼狈的高瘦男子。
看样子是没能逃脱成功。
士兵一走,扶苏问稚鱼:“二弟,你说我们该怎么查?”
稚鱼:“我听你的,你忘了?”
扶苏:“……那直接去找张县令,问他有没有做这些事,为什么抓那么多人!”
稚鱼:“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这一问恐怕人家早就善后好了。”
扶苏:“那怎么办?我带兵直接把县令拿下?”
稚鱼:“证据呢?”
扶苏:“没有。”
稚鱼善良开口:“懒得找证据,可以制造证据啊~”
扶苏瞪大眼睛:“你是说诬陷,这不好吧……”
稚鱼:“你也不想想能让我们诬陷的能是什么好人,非常时刻非常手段。”
还找证据?像电视剧那种潜伏几十年那种,稚鱼是真的没有耐心。
“……”
扶苏石化中,感觉这话也不无道理。
坐在房间窗户口的嬴政闻言,自顾自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举起酒杯放在唇边,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如果是朕,也确实不会费力气找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