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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真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大人,如果是为了钱,我根本没必要杀他!

“这几年我虽然花销大,但我手里还有些积蓄,若是师父真要查账,我大不了把窟窿补上!

“再不济,我变卖了那两处宅子也能凑齐!杀师可是死罪,我还没蠢到为了这点钱把命搭上!”

苏宴盯着守真的眼睛,审视了片刻。

这人的眼神里有恐惧,有贪婪,也有羞愧,但唯独没有那种亡命徒的狠绝。

“若是能补上窟窿,确实没必要杀人。”苏宴微微颔首,站起身来,“逻辑尚通。”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向外走去。

“下一个。”苏宴脚步不停。

第二个房间的门被推开。

这里坐着的是那位刚才在广场上叫嚣得最欢、现在却最惨的枯木道人。

因为手腕被卢平卸了还没接回去,又被五花大绑,此刻正疼得满头大汗,哼哼唧唧。

苏宴走进房间,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枯木,没有立刻坐下。

“卢平。”

“属下在。”

“弄盏茶来。”苏宴在主位坐下,理了理衣摆,“刚才听了太多废话,有些口渴。”

卢平立刻转身去办。

枯木道人知道此人是大理寺少卿苏宴,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这人他可惹不起。

当他对上苏宴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时,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连呻吟声都吓得憋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卢平端着热茶进来。

苏宴接过茶盏,并没有喝,而是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赏花。

“卢平,”苏宴盯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问道,“就是这人,刚才在广场上污蔑林野是妖女?”

卢平抱拳道:“回大人,正是此人。”

“不仅如此,他昨夜还潜入林姑娘房中,试图行刺,被发现后还偷走了林姑娘的丹药。若非林姑娘机警躲进衣柜,恐怕……”

“哦。”

苏宴应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枯木道人吓得一哆嗦。

“枯木。”苏宴终于看向他,目光落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上,“你是炼丹的行家,这双手,想必很金贵吧?”

枯木颤声道:“大……大人饶命,贫道有眼无珠……”

“把手伸出来。”苏宴淡淡打断他。

枯木犹豫了一下,看着苏宴那张虽然冷峻但看起来并没有带刑具的脸,战战兢兢地把右手伸到了桌面上。

苏宴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帕,覆盖在枯木的手背上——

即使是要动手,他也绝不容许自己的皮肤直接接触这种污秽之人。

下一瞬。

苏宴的手掌猛地按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掀翻了屋顶。

苏宴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擒拿手,他只是单纯地、用内力将枯木的手狠狠地摁下,桌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手形的坑。

那种仿佛骨头都要被碾碎的剧痛,让枯木瞬间失去了所有抵抗力。

“昨夜,你是用这只手拿的刀?”

苏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是用这张嘴,说她是妖女?”

枯木疼得眼泪鼻涕横流,整个人都在抽搐。

他惊恐地发现,这位看似文弱的大理寺少卿,手劲大得像个怪物,且那股子杀意是实打实的。

“大人!大人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枯木哭喊着,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

“是我利欲熏心!是我看上了那丹药!我是个畜生!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动林姑娘的东西!”

林野站在苏宴身后,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道士此刻被吓得屁滚尿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大人,”林野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您悠着点,这味儿太冲了,回头您又得洗手。”

听到林野的声音,苏宴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散去。

他松开手,嫌恶地将那块用过的丝帕扔到枯木脸上,仿佛那是沾了病毒的垃圾。

“脏。”

苏宴吐出一个字,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新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眉头皱得死紧。

枯木道人如获大赦,抱着关节扭曲的手爬回座位缩成一团,一边发抖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林野到底什么来头?!

看着就是个没规矩、脏兮兮的乡野丫头,怎么会被这尊大佛这么护着?

这大理寺少卿是没见过女人吗?还是眼瞎了?!

枯木道人抱着那只差点被废掉的右手,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昨夜子时,你在何处?做了何事?”

苏宴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紧不慢。

枯木咽了口唾沫,眼神慌乱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

“大人,您……您不是都知道了吗?昨晚子时,我……我潜入了林姑娘的厢房。”

“我承认,我是鬼迷心窍,想去偷那枚丹丸。但我刚翻窗逃出来,就听见前面长生殿那边喊走水了。那时候火都已经烧起来了!”

枯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大人明鉴啊!我就算跑断了腿,也不可能一边在西厢房偷东西,一边又跑到山顶去放火杀人吧?

“这人……人也不可能分身啊!”

“分身?”

苏宴轻嗤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智商碾压的薄凉:

“只要稍微会点功夫的人,只需在入夜前爬上长生殿的顶梁,将装有鱼油和白磷的装置设在通风口,哪怕只是用一根沾满了油的细线……”

苏宴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枯木:

“在引燃之前,去西厢房喝茶、行窃,或者是杀个人的时间可是绰绰有余。”

“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苏宴冷冷地看着他,“不过是个笑话。”

枯木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枯木拍着大腿:“大人,您不能光凭推测就定我的罪啊!我是过来学艺的,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青松道长在京城权贵圈中闻名遐迩的‘延寿丹’……”

苏宴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其实是你炼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