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边缘卷起,像是被小手抓过无数次,母亲一栏的字迹模糊。
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拼音,sheng。
sheng?
笙?
傅西辞皱了下眉,眯着眼辨认姓氏的拼音。
卢克啪地合上纸,重新塞进外套内袋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他扬起肉嘟嘟的下巴,一副酷guy的表情:“爸爸说过,要做诚实的孩子。我不会撒谎的。”
傅西辞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
他直接无视了卢克挑衅的眼神,转头去看林笙。
卢克见他不搭理自己,小嘴一瘪,迈着小碎步跑到林笙身边,伸出手抓住了林笙的裙摆。
“仙女姐姐,我一个人睡觉好害怕。”卢克抱住林笙的胳膊,小脑袋在她的睡衣上蹭了蹭,声音瞬间夹了起来,“我想和你一起睡,就一晚,好不好?”
这绿茶味儿,简直冲鼻。
傅西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想都别想。”
傅西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而卢克根本不吃这套。已经熟练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这里有仙女姐姐的味道,很香。”
傅西辞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笙,眼神深邃。
大有一种“你要是敢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正宫幽怨。
“你的想法呢?”
林笙轻咳一声,伸手摸了摸卢克软乎乎的头发。
“卢克啊。你是个成熟的小朋友了。你要知道,这张床是傅叔叔和我的。如果你睡在这里,傅叔叔就只能去睡地板。你知道傅叔叔年纪大了,腰不好,万一睡坏了,他以后怎么背我呢?”
这番话成功让傅西辞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挑了挑眉。
堂堂傅氏集团总裁,身价千亿,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和一个五岁的孩子比谁更得宠。
这要是传出去,江城的财经头条估计得瘫痪三天。
卢克不甘心,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变红,泪珠在眼睫毛上打转。
他没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林笙。
卧槽,萌物攻击!这谁顶得住啊!好想Rua!
这种萌物真的是人类能拒绝的吗?
这该死的母爱突然觉醒了是怎么回事!
卢克察觉到了林笙的动摇,得寸进尺地把小腿往被子里钻。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
傅西辞面无表情地揪住卢克睡衣的后领,像拎一只小奶猫一样,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
卢克的四肢在半空中徒劳地划拉了两下,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
“去洗澡。”
“这里我来处理。”
林笙抱着睡衣,有些担忧地看着卢克,“老公,你下手轻点。”
毕竟卢克这孩子以后是林念的干儿子,四舍五入他们未来算是半个家人。
她提醒傅西辞倒不是为了林念,而是怕傅西辞以后难做。
浴室里,水声哗啦
林笙站在花洒下,忽然愣住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担心傅西辞难不难做?
等完成任务,我拍拍屁股就回现实世界。
傅西辞和林家爱咋咋地,我上头个什么劲儿?
林笙你清醒一点!不要给男人花钱,更不要对纸片人男人动心!
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她使劲揉了揉脸,试图把刚才那种奇怪的情绪冲掉。
卧室里。
傅西辞拎着卢克,露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核善”微笑。
“躺下。”
他吐出两个字。
卢克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他不信这个老男人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傅西辞抓起林笙的大熊玩偶,塞进卢克怀里,“你不是困了吗?”
“还是说,你刚才在门口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老婆?”
“我才没有说谎!”
卢克大声反驳,脸涨得通红。
他抱紧怀里的大熊。大熊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果香,和林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孩的神经到底比较脆弱,折腾了大半夜,困意很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闻着那股香味,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确认卢克睡熟后,傅西辞拿出手机,拨通了客房经理的电话。
“一分钟,把霍建文叫过来把人领走。这酒店是霍氏的产物,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孩子在这里。”
电话挂断不到五十秒。
门铃轻响。
傅西辞打开门,霍建文站在门外,神色略显憔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歪着,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抱歉,”霍建文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这孩子有点淘气,给你造成负担了。”
傅西辞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这是霍先生第三次和我说抱歉。”
傅西辞语气不善,“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的妻子不喜欢被打扰,”
说完,他转身回屋,抱起卢克像交接货物一样,利落地递给了霍建文。
砰的一声,门在霍建文面前合上。
霍建文低头看着怀里的卢克。
孩子睡得很沉,怀里紧紧抱着大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
“卢克,是爸爸不争气了。”
霍建文低声呢喃。
他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笙洗完澡出来时,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上看。
被窝平整,那个肉乎乎的小团子不见了。
“卢克呢?”她问。
“霍建文接走了。”
说完,傅西辞的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看似随口的问:“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你刚才看起来挺喜欢那孩子的。”
林笙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
“我遗憾什么?幸好霍建文来得挺快,这爸爸当得还行。”
傅西辞合上书,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放松。
还好,林笙没有为那对父子说话。
床上,林笙扒拉开被子,发现刚才还躺在她被窝的玩偶不见了。
“我大熊呢?”
傅西辞装作若无其事,“不知道。”
“大概是卢克带走了。小孩子没个东西抱着,可能睡不着。”
什么?
林笙看向傅西辞的背影,气结,“那是我的阿贝贝!你怎么不帮我看着点!”
傅西辞走到浴室门口,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去洗澡了。如果你实在睡不着,我可以勉为其难,充当你的阿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