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园大门口。
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江志远、林秋兰和江婉三人,正齐刷刷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江志远虽然穿着病号服,披着外套,但毕竟大病初愈,此刻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铁青。
林秋兰半边脸肿得老高,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往日贵妇的精致模样。
江婉更是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志远,我腿好疼,我们会不会跪死在这里啊。”林秋兰哭丧着脸,声音颤抖。
“闭嘴!跪着!”江志远咬牙切齿,“只要笙笙不原谅我们,就算是跪死,也得跪!”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江笙挽着陆司爵的手臂,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红色的围巾,而身边的陆司爵,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
“笙笙!笙笙你终于出来了!”
林秋兰一看到江笙,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吧!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忍心看着妈妈去坐牢呢?”
还没等她靠近,福伯就带着几个保镖挡在了前面,冷冷地看着她。
江笙站在台阶上。
“亲生女儿?”
她轻笑一声,“林女士,当初你为了江婉,逼我替嫁,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刚才在校门口,你当众污蔑我被包养,甚至还要敲诈勒索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林秋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江志远见状,连忙跪行两步,痛心疾首地说道:“笙笙,是你妈糊涂!爸爸已经教训过她了!爸爸知道,这些年是我们亏欠了你,你放心,只要你肯回来,爸爸一定把最好的都给你!以后你就是江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江婉那个白眼狼,爸爸把她赶走!再也不让她碍你的眼!”
一旁的江婉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志远。
以前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爸爸,现在为了讨好江笙,竟然要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掉!
江笙看着江志远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江董事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您现在求我回去,是因为觉得亏欠我吗?不,您是因为我是陆家少夫人,是因为您怕得罪陆九爷,怕江家破产。”
被戳穿了心思,江志远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江笙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江志远面前。
“这是什么?”江志远一愣。
“断绝关系协议书。”
“签了它。从今往后,我和江家,再无瓜葛。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至于陆家的律师函……”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司爵,“只要你们签了字,并且以后不再来骚扰我,我可以考虑撤诉。否则,林女士和江小姐,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什么?!断绝关系?!”
江志远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捡起那份协议书,“笙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爸爸啊!”
“狠心?”
陆司爵突然开口了,“江董,比起你们把她扔在乡下十八年不闻不问,比起你们为了养女把她赶出家门,这点狠心,算什么?”
他揽紧了江笙的肩膀,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江家三人:
“我陆司爵的夫人,不需要这种廉价且虚伪的亲情。”
“给你们一分钟。签,还是不签?”
江志远看着陆司爵那杀人般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吓得半死的林秋兰和江婉。
他知道,他没得选。
如果不签,陆九爷真的会弄死江家!
“我签,我签……”
江志远颤抖着手,接过保镖递来的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他亲手把那个能带给江家无上荣耀的女儿,彻底推开了。
签完字,江志远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地上。
江笙收起协议书,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福伯,送客。”
“以后御园方圆五百米内,我不希望看到这几个人。”
“是,少夫人。”
随着大门缓缓关闭,江笙和陆司爵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只留下江家三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悔恨交加。
尤其是江婉,她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江笙你以为你赢了吗?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等着瞧!
……
回到屋内。
江笙把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随手扔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陆司爵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柔声问道:“难过吗?”
江笙摇了摇头,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不难过。反而觉得很轻松。”
像是卸下了背负了两世的枷锁。
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渴望亲情的可怜虫了。
“九爷。”
“嗯?”
“谢谢你。”
“光说谢谢可不够。”陆司爵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夫人,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了?”
江笙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打横抱起,大步朝楼上走去。
夜,还很长。
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