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暖暖掐着点等霍瑾昱回来。
她蹲在院门口青石阶上,目光一直钉在巷口。
她就想亲眼瞧瞧嫂子被揪着耳朵骂、挨巴掌的样子,这才算真解气。
结果,霍瑾昱突然撞进门来。
门板被他撞得猛地一震,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脚踏进堂屋。
“我回家连碗热汤都捞不着?你倒好,跑大哥家蹲着去了?”
他喘着粗气,右手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卷。
霍洺荣脸黑得像锅底。
王暖暖立马挤出甜腻腻的腔调。
“哎哟,老公~我就来看看云斓姐嘛!你也知道,家属院里早传疯了,说她跟人私奔,还被人捅到上面去了!”
姜云斓猛地转头盯住她。
嚼舌根的多,可知道“举报信”这码事的,到现在没几个。
她下午才收到厂办通知,要求三日内递交情况说明。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邮戳是本地的,字迹歪斜潦草,纸张泛黄。
内容只有一句。
姜云斓与外单位人员长期往来,行为失检。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
她语气平平淡淡。
话音落地,她转身走向厨房。
霍洺荣一听吃饭,喉结上下一滚,肚子里咕噜直叫。
他把烟卷掐灭在窗台砖缝里。
左手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旧折叠刀。
天刚擦黑,霍瑾昱一脚踏进院门。
瞅见霍洺荣坐在那儿,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你来干啥?”
王暖暖抢着接话。
“我担心云斓姐,特意来宽宽心!咱俩感情多好呀!”
姜云斓慢悠悠走出来,凑近霍瑾昱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刚才,王暖暖漏了嘴,说举报信的事。”
霍瑾昱眼皮都没抬,瞬间就明白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一把薅住霍洺荣衣领,大步往后院拽。
霍洺荣被拽得一个趔趄,凳子翻倒在地。
“举报信哪儿来的?你两口子干的好事?”
他拳头攥紧,照着肋骨就是一记狠的。
第二拳还没落下,霍洺荣张开嘴,喉咙里挤出第一声嚎叫。
能往外捅这种事的人,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不是他们泄的密,还有谁?
霍瑾昱盯着他涨红的脸。
“赵芸灵亲口指认的。要么是你干的,要么是王暖暖干的。”
霍洺荣脸都扭曲了。
“王暖暖?!”
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眼球布满血丝。
他留在这儿,是想蹭顿热饭,顺带捞点好处,再打探打探家里最近的动向。
谁成想,饭没吃上,倒先挨了顿胖揍。
这事儿一闹开,人家还能让他踏进门槛?
连门都不敢敲,更别提坐下来喝口热水。
“哥,你真不担心嫂子心早飞啦?”
他故意把话往歪里引,下巴朝霍瑾昱身后偏了偏。
“她那心啊,压根没在你身上!”
霍瑾昱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
“洺荣,咱家谁心里长草,你自己最清楚。”
“那天我路过,看见你嫂子死死拽着王暖暖的胳膊,一遍遍劝。‘他是好丈夫,你别犯糊涂!’可王暖暖呢?甩开就跑,直奔章杰家去了。”
“我拦不住,干脆送章杰去派出所,这事瞒着你,是怕你丢面子。”
他随手在霍洺荣脸上拍了两下,笑得挺淡。
“就算她心里惦记别人,人在我屋里,日子照过。外头野狗叫两声,还值得我搭理?”
霍洺荣早就猜到几分,可听见“王暖暖一头扎进章杰怀里”这话,血往上涌,耳膜轰鸣,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掐进掌心。
“你乐意戴绿帽子,我不奉陪!”
话音未落,一把薅住王暖暖后领子,拖着就走。
边走边咬牙。
“今晚不让她跪够三个钟头,我改名换姓!”
王暖暖魂都吓飞了!
“他胡说!他句句撒谎!”
霍洺荣现在这副样子,下手绝不会留情。
最近被打的次数太多,光是想到他抬手那一瞬间,骨头缝都跟着发酸,手腕旧伤隐隐作痛,背上淤青层层叠叠。
“云斓姐……救我啊!”她快崩溃了,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十根手指死死抠进门框缝里,指甲盖翻起,指尖渗血,指腹磨破。
霍洺荣冷笑着蹲下来,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指节咔咔响。
他今天被领导骂、被同事甩脸色、被家里催债……全堆一块儿,就等着冲她撒火。
“云斓姐——救——我——!”
她嗓子劈了叉,声音又哑又颤,像破锣刮锅底。
“咚、咚、咚。”
霍洺荣刚分神,王暖暖猛地缩到墙角,后背紧贴墙壁。
四个人齐刷刷扭头。
门口站着赵政委,身后跟着个瘦小的身影。
赵政委肩章笔挺,裤线如刀锋,双手垂在身侧,站姿纹丝不动。
那瘦小身影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只脚拖在地面上。
“霍团。”
赵政委开口。
“请进。”
霍瑾昱点点头。
赵政委侧身让路,赵芸灵一步一晃地挪进来。
王暖暖一看她那怂样,心一下子沉到底。
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坏了……她们的算盘,八成砸了。
“跪下!”
赵政委声音冷得像块铁。
赵芸灵浑身一哆嗦,噗通就磕在地上。
膝盖撞上水泥地发出闷响,她身子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双手撑地,指尖发抖。
“交代吧,干啥坏事了?”
赵政委没看她,视线直直投向霍瑾昱,语气平淡如常。
赵芸灵嘴唇直打哆嗦,脸上的肿包一跳一跳地疼。
她吸了口气,鼻腔里涌上浓重铁锈味,眼泪无声滑落。
这会儿别说耍花招,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同志,真对不住!我脑子进水了,光听王暖暖胡咧咧几句,就信以为真,回头就冲你开炮,这事儿办得又蠢又混,我全认!钱我都带来了,家里所有存款,一分不剩,全赔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你有啥想法、有啥要求,趁现在一块儿说!我保证,以后见着你绕着走,绝不再犯糊涂!”
“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她哽了一下,后半句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
赵政委当着大伙儿的面,唰地抽下皮带,照着赵芸灵后背就是一下狠的。
皮带扣砸在肩胛骨上,发出沉闷撞击声,赵芸灵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又强行撑住。
霍瑾昱站在边上,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