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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暖暖踉跄几步,“咚”地坐地上,鞋都甩飞一只。

“姜云斓快完蛋了,你既然不想沾光,那功劳我也懒得分你了。”

她抬起眼皮,视线从王暖暖脸上掠过去。

王暖暖疼得直吸气,眼泪噼里啪啦掉。

“你到底干啥了?”

“你会把我一块儿害死的!”

赵芸灵其实也在打鼓。

信交上去好多天了,一点动静没有。

王暖暖瞅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也跟着活泛了一点。

“你……真能把她整趴下?”

她小声问。

“装不下去了?”

赵芸灵冷笑。

“要是你真有底,还有个人证,章杰,现在关在女监。”

赵芸灵猛地转过身。

“章杰?!”

她仰头狂笑,笑声尖利刺耳。

“姜云斓,必须滚蛋!”

她早想明白了。

原先的霍团看不上她?

没事。

等霍团变成“二婚鳏夫”,那就轮到她挑三拣四了。

王暖暖试探着问。

“你想动我嫂子?”

“作风问题,证据齐全!她不死也得脱层皮,谁拦都没用。”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只露出一角,又迅速塞回去。

“她根本不配穿婚纱,更不配站霍瑾昱身边!”

王暖暖后脖颈一阵发凉,看着赵芸灵。

既怕,又忍不住心头一阵暗爽。

到时候,大哥没了媳妇,工资全得交到爸妈手上,她手头立马就宽裕了。

她算了笔账。

每月多出三千块,一年就是三万六。

够她换两部新手机,还能攒够首付的零头。

王暖暖心里那点子心虚,一想到这,眨眼就烟消云散。

赵芸灵侧过脸瞪她一眼,嘴一撇。

“没用的东西!”

光瞅着嫂子现在这副光鲜模样。

衣裳新、头发亮、说话带笑,连指甲都透着粉润。

她胸口就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凭什么自己天天起早贪黑、挨骂受气。

嫂子倒好,有人鞍前马后伺候着,还能轻轻松松挣大钱?

她记得嫂子上周买了条丝巾,八百多块,自己摸都不敢摸一下。

等她一蹬腿,鸡蛋糕的方子不就顺理成章归自己了?

她最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舒坦。

王暖暖忍不住咧嘴,嘿嘿笑出声。

那个整天拿腔拿调的大嫂啊。

压根还不知道,阎王爷的帖子,已经揣在人家兜里啦!

家属院。

姜云斓刚张嘴问。

“是不是王暖暖干的?”

舌尖还没完全收回去,转头又自己摇头。

她是原着里的女主,脑子又不进水,哪会傻乎乎自个儿往上撞?

说白了,抓奸要抓现行。

总不能只靠一张嘴,就说她跟谁躺一块儿了吧?

霍瑾昱背景硬、面子大,没真凭实据。

这种话风一吹就散,根本站不住脚。

“是赵芸灵。”

姜云斓脑子一清,脱口而出。

“开春那会儿,我上山挖荠菜,咱还包了荠菜鸡蛋馅饺子呢。那天我碰见个姑娘,叫赵芸灵,她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能把我剥皮拆骨,替我坐上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

“要不是她,那就得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

……

他真想不起来。

没遇见姜云斓之前,他眼里除了任务就是军装,谁多看他一眼,他都未必记得住。

可一见到她,心就定了,就想娶回家。

偏她还不怎么搭理他。

“赵芸灵是赵政委的亲妹妹,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霍瑾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发旋。

“别慌,咱俩一口咬定没那回事,他们没东西拿出来,那就是胡咧咧,反倒是他们栽赃。”

姜云斓攥住他一根手指,仰起小脸。

“只要你信我,就够了。”

她指尖微凉,却用力扣紧他的指节。

“霍同志,这事爆出来也好,一回洗清,以后也不用天天提防霍洺荣和王暖暖,生怕他们什么时候甩出个‘证据’来吓人。”

霍瑾昱轻轻应了声。

“嗯。”

他喉结上下一动。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姜云斓摆摆手催他。

“快去灶台忙吧,阿言他们怕是饿得眼冒金星啦!”

饭毕,傅宴声和傅宴尘说单位要开工,东西还没收拾利索,起身告辞。

两人朝姜晚点点头,又朝霍瑾昱颔首,推门出去。

霍瑾昱也准备走。

临出门前,他顿了顿。

“要是有人敲门,别开。不管说啥事、是谁找,都等我回来再说。”

他琢磨着,举报信能直送到赵政委案头,十有八九就是赵芸灵动的手。

那封信纸折痕工整,字迹清秀;信封角上还印着团支部油印的红章。

这事太损名声,得赶紧找赵政委当面掰扯清楚。

霍瑾昱直接去了政委办公室。

进门先低头,再递烟。

他右手拇指抵住盒盖一顶,三根烟齐齐弹出,取中间那支递过去。

弯下腰,划火柴,亲手把烟点上。

“赵政委,这‘私奔’的举报信,砸不疼我,可能把姜同志砸得站不稳啊!我和我家那口子昨晚掰着指头捋了一圈,谁跟咱们结过梁子。”

他说话时下巴微抬,喉结上下一动,目光没离开对方眼睛。

霍瑾昱顺手拎起暖水瓶,给赵政委的搪瓷杯里续上热茶。

赵政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怀疑,是我身边的人干的?”

他当政委不是靠熬资历,脑子转得快得很。

话一出口,自己就品出味儿来了。

那封信能压在《人民日报》底下送进来,没点门道,连门都摸不到。

不过他早把信扣下了,没让流出去,也懒得追根问底。

两边都装傻,这事自然就悄没声儿地烂在纸堆里。

当它没发生过。

“就算姜同志真跟谁跑了,组织上还得给我发个‘模范丈夫奖’呢,咋可能害我?所以这一刀,根本不是冲我来的。”

霍瑾昱摸出烟盒,抽了根,火柴嚓一声划亮。

焰苗蹿起,他凑近烟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升起来,他抬眼盯着赵政委。

“我在前线挨子弹、背伤员、啃冻馍的时候,有人正琢磨怎么让她跪在枪口前。伤员的血浸透我三件内衫,冻馍硬得硌掉半颗牙,嚼碎咽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我舍不得凶一句的人,有人张嘴就要她命。她早上煮粥会多放半勺糖,晾衣服总把我的军装挂得最直,我出征前夜她默默缝好两双袜底,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

赵政委想起他后背上那几道老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