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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声乐得伸手就想摸她脑袋。

结果一眼撞上霍瑾昱投来的目光。

他立马收手,笑呵呵把胳膊垂下来。

“行嘞,我替你大娘收下这份心意!”

傅宴尘咧嘴一笑。

几个人有说有笑,拎着大袋小袋,一窝蜂出了百货店。

没人留意,在店门口拐角处,赵科长的妹妹赵芸灵正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她压根没料到能碰上。

更没想到,姜云斓居然被围在中间,笑得那么自在,被几个男人捧得跟团团转似的。

她想起王暖暖偷偷塞给她的那些话。

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背面还沾着一点口红印,字迹潦草但清楚。

“姜云斓三月二号下午三点,在南街邮局门口见陈默,穿蓝布衫。”

心里慢慢浮起一个主意,悄悄拧成了线,越收越紧,越收越硬。

*

第二天。

赵科长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早茶。

刚抿了一口,一股涩苦猛地冲上来,他喉结一缩,差点喷出来。

“呸!”

他皱眉吐掉茶叶末,顺手抖开昨天的《工厂工报》,想翻到副刊解解闷。

结果手指刚掀开一角,底下赫然压着一封信。

白纸黑字,信封上还用红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墨迹未干,边缘微微晕开。

赵科长愣了愣,放下缸子,摘下老花镜,眯眼又瞅了瞅。

信封右下角写着“转交赵科长亲启”。

字迹生硬,像是左手写的。

还真是举报信。

他拆开一看,开头几行字直接把他震得嗓子发干。

“实名举报霍瑾昱爱人姜云斓有问题!上个月中旬,她主动勾搭未婚青年私奔出走,霍瑾昱亲自开着吉普车追出去抓人……”

赵科长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报纸差点滑地上。

他当然知道,霍瑾昱跟媳妇以前是冷冰冰的关系。

客气得跟住招待所似的。

进门打招呼,出门道再见,中间连多余的话都省。

他也懂,多少小姑娘图个工装面子进门,结果天天闻汗味、踩泥巴。

半夜还要替丈夫缝补作训服破口,扛不住就散了。

可最近不对劲啊!

霍瑾昱眼底有光了,不是从前那种沉在眉骨下的钝光。

明摆着,小两口正热乎着呢!

现在,突然冒出一封举报信,说人老婆私奔?

他压根不信。

谁在背后捅刀子,专门毁工人的家庭?

赵科长眉头一拧。

他二话不说,把信塞进裤兜,迈开腿就往训练场赶。

得赶紧找霍瑾昱当面问问清楚。

不能让人蒙在鼓里,挨了暗棍还不知道棍从哪来。

霍瑾昱正带着新兵练俯卧撑。

他站在队列旁,逐个纠正姿势,声音低沉有力。

霍瑾昱刚擦完汗,抬头就看见赵科长站在训练场边,一脸为难。

他问。

“咋了?有啥事?”

平时训练紧得很,科长从不来这儿晃悠。

真来了,准是出事了。

赵科长没吭声,把他拉到营房后头。

他掏出那封信,递过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声音压得低。

“有人打了小报告,说你爱人跟人跑了。”

“说得挺细,连哪天走的、坐啥车都写了。”

“这会儿正查问题,抓得可严,不是闹着玩的。”

霍瑾昱眼底一下子沉了下去,牙根咬得死紧。

可就两秒钟,他呼了口气,肩膀松开,眼神缓了。

还扯出个浅浅的笑,嘴角只提了不到半寸。

不能露馅。

知道那天晚上实情的,只有四个活人。

霍洺荣、王暖暖、章杰,还有他俩自己。

四个人里,两个是当事人。

一个是目击者,一个是开车接应的人。

没人拍照,没留字据,连车都没用单位的。

车是从老刘手里借的私家吉普,车牌号换了临时牌照,油费现金结清。

只要他一口咬定没那回事,谁也扒不出实锤。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股风摁下去。

他接过信纸,指尖稳住边缘,翻来覆去瞧了几遍。

正面、反面、折痕处、页脚毛边,都看了一遍。

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眯眼细看,指腹摩挲纸面,慢慢开口。

“这字是拓的,原稿垫在下面描的。笔画发飘,横不平,竖不直,起笔顿挫生硬,收笔虚浮无力,手明显不稳,说不定还是左手写的。”

“他怕咱们认出笔迹,说明写信的人,咱们熟。”

他抬眼,目光扫过赵科长的脸。

最后停在对方微张的嘴唇上,没说话,只等对方开口。

赵科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又闭上。

闭上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手指无意识捏紧裤缝,又想说。

反复两回,才挤出一句。

“你爱人她……”

家属院里,他俩关系差,早不是秘密。

窗户纸都快捅破了,谁心里没数?

举报真不真,反倒没那么要紧。

真也好,假也罢,信里写的那些事,只要查不出铁证,就不算坐实。

关键是霍瑾昱接不接这盆脏水。

只要他肯扛,这事就能压住。

霍瑾昱笑了笑,语气很平。

“赵科长,我爱人就住家属楼三单元四零二,天天买菜、送孩子上学、陪老太太跳广场舞,谁没见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早上七点十五分出门,下午四点二十接完孩子回来,晚饭前准在楼下晒豆角干。”

赵科长点点头,叹了一声。

“可那举报信里,连你借吉普车的事都写了。”

“说你开出去两回,一次是‘人,一次是‘接人’,时间都对得上。”

霍瑾昱眉头立刻拧成疙瘩,眉心挤出三道深深的竖纹。

“能盯住我用车,还能掐准她出门的点?这人得有多闲,又得多有心?”

“赵科长,要是揪出这人,麻烦您一定给我个说法。”

“其实是有这么个人,给云斓寄过信,还约她见面,被我当场撞见,直接扭送派出所了。判了三个月,现在还在厂里。”

“八成是这事传出去,被人拿来当幌子瞎编。”

他抬眼直视赵科长,眼神平静,没半分闪躲。

“科长,咱部队也讲理,妇女同志也是人啊,流言蜚语杀起人来,比子弹还狠。”

他喉结上下一滚,停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