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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件大事,让霍瑾昱找人打了台大烤箱。

烤箱得用厚铁板焊制,四角加铆钉加固。

炉膛内壁铺耐火砖,温控器装双保险,开关手柄包胶防烫。

霍瑾昱托了三趟机械厂的老师傅。

量尺寸、调火候、试温差。

前后折腾六天,才把烤箱搬进西厢房。

接着跑工商局,把个体户营业执照办了下来。

她带齐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明、健康证,填好三份申请表。

窗口办事员翻了翻材料,扫了眼她肚子,问了两句经营内容和地址,当天盖章发证。

又托熟人去粮站走关系,把面粉、鸡蛋、油料备齐。

每样货都验包装、查保质期、记入库时间。

事毕,她拎着一兜刚出炉的鸡蛋糕,直奔李卫国家去。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往外走的刘春华。

她刚从屋里抱出一筐换洗尿布,胳膊上还搭着两件小孩棉袄。

“刘嫂子,帮个忙!”

她赶紧招呼。

“啥事儿?”

刘春华心里咚咚直跳。

她把尿布筐放在台阶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直了身子。

“我打算支个摊卖鸡蛋糕,可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想请你搭把手。一个月三十块,就是活儿有点沉。”

姜云斓直说。

她把纸兜往前递了递,让刘春华看清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蛋糕。

刘春华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重重点了下头。

“中!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她声音都亮了。

姜云斓笑着把那兜鸡蛋糕塞过去。

“那就后天见,八点准时来哈!”

她把蛋糕往刘春华怀里按实,指尖碰到对方粗糙的手背。

刘春华忙不迭点头:“哎!一定到!”

她一手搂紧纸兜,另一只手攥住围裙边,指节发白。

姜云斓掏出小本子,把安排一条条念出来。

“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歇俩钟头。上午八点开工,十二点收摊吃饭。一点再回来,干到五点关门。每周歇一天,就定在周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家老二下午三点放学,周一只用送他到校门口就行,不耽误接孩子。”

刘春华一个劲儿点头,这安排太贴心了!

姜云斓看事儿定下来,这才松口气,转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右手扶着腰,左手下意识护在小腹前。

“我得掐点洋槐花回来尝尝。”

她边走边说,声音轻快了些。

包饺子、炒蛋、蒸馒头,样样都能搭。

如今花开得密密匝匝,不去摘。

真浪费老天爷这份心意。

姜云斓挎着竹篮,手里攥着把小镰刀,往村外走。

她心里有数。

肚子里揣着个小家伙,专挑垂下来的槐树枝下手。

勾住一根,踮脚一拽,站稳了。

一把一把揪下白花,塞进篮子。

“云斓!”

姜云斓一愣,转过头去。

“云斓!我是傅宴尘,还记得我不?”

姜云斓直接摇头:“谁啊?”

傅宴尘也不恼,反而乐了:“咱俩小时候一个村长大的,我比你大几岁,读初中的时候你就在我家院墙外追蝴蝶,后来我上高中去了城里,全家也跟着搬走了。”

姜云斓点点头。

“哦,明白了,你在家写作业,我在家喂鸡。”

她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傅宴尘没拦她,就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送到大院铁门口。

“送你到这儿,我就踏实了。”

他挠挠头,“我现在在村小学教书,有啥事找我,直接来我家敲门就行。”

话还没出口,旁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嗓音

“这位是?”

霍瑾昱来了。

姜云斓立马扬起笑脸,顺手把那筐槐花往他怀里一塞,声音压得又轻又快。

“我在这摘花呢,他突然冒出来喊我名字,亲热得像认识八百年似的。你帮我盯盯他,小心是特务。”

霍瑾昱眼神顿时一紧。

“真没见过?”

姜云斓立马举起三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没骗你!”

傅宴尘听着两人嘀嘀咕咕,也没插话,只温温地笑了笑。

“我是云斓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一起掏过鸟窝,偷过隔壁王婶的李子。她爬树比我快,我替她望风,被王婶追着打了半条街。”

姜云斓悄悄扯了扯他衣角,小声催:“走啦。”

霍瑾昱迈开步子跟上。

姜云斓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还故意晃了晃被他捏住的手腕。

“霍同志,你放宽心,我对你的喜欢,太阳看了点头,月亮看了点赞。”

她顿了顿,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连心跳都听你的话,你一靠近,它就快两拍。”

“除了你,我谁都不搭理。”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根。

“昨天隔壁老赵家的三小子托人来问,我当场就说‘没空’,连名字都没让他报完。”

“霍同志,你晓得不?”

她抬手,用指腹抹掉他下巴上沾的一小点槐花粉。

“你这个人啊,模样俊、性子暖、干活利索,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她掰着手指头数。

“上回抢修水渠,你第一个跳进泥坑。前天夜里暴雨,你摸黑去扶倒了的篱笆。就连煮饭,盐放几勺、火候几分,你都记在小本子上。”

“打住。”

他声音发沉,尾音微哑。

那人今早还在村口供销社帮她拎布包、递搪瓷缸、挂蓝布衫。

妈走了,老婆也留不住,好像他天生就配不上好日子。

霍瑾昱甩掉憋闷,扯出一个笑,眼角牵动。

“走,回家。今儿给你炒槐花,嫩尖儿掐的,香得很。”

他松开她的手腕,接过她肩上的旧布包。

姜云斓乖乖点头,毛茸茸的额角蹭了蹭他胳膊肘。

回了屋,她悄悄瞄他一眼,又一眼。

“霍同志。”

她刚开口,又停住,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

“喜欢斯文书生型的姑娘,其实没几个知道……”

“咳,不对,是满村都知道。”

但凡是个大姑娘,七大姑八大姨拉家常,总爱问:“云斓啊,你中意啥样的?”

她当时脱口而出。

“要戴眼镜的,说话轻声细语,肚子里有墨水的最好。”

十里八乡知道她还没对象的,差不多全听过这句。

这回真没法赖账了。

姜云斓眼珠一转,立马换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