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直到确认每个字都听清、记准、理解透了才罢休。

“你这丈夫当得,怕是恨不得替她肚子里躺着!”

医生打趣道。

姜云斓抿嘴一笑,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一层薄茧。

霍同志就是这样,认死理,重责任。

他答应过的事,哪怕没人盯着,也会按时做完。

他担下的事,哪怕自己吃苦,也不愿让她多受一分累。

两人从医院出来,顺路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刚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姜云斓就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肉块微微晃动,酱汁顺着边缘滴落。

霍瑾昱也顿住筷子,眉头轻轻一拧。

他把那块肉放回盘中,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尝了尝。

舌尖立刻泛起一股涩味。

肥肉齁腻,瘦肉塞牙,酱料咸中带苦,香料堆得满嘴乱撞。

完全不是那个味儿。

“咦……好像还没你做的香?”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姜云斓也咂摸出不对劲了。

她盯着自己炒的那盘红烧肉。

肉色偏暗,酱汁浮在表面,没渗进纹理里。

可她炒菜时悄悄滴了几滴灵泉水。

锅气足、滋味润,自然比外头强太多。

“因为啊,”她眨眨眼,语气轻快,“我做饭的时候,心都是扑在你身上的。”

她还想试着把这段关系一点点捂热。

最开始,霍瑾昱张口闭口就要离婚。如今连提都不提了。

她觉得,这就是转机。

霍瑾昱垂下眼,没应声。

“过日子,用不着谈感情。”

她现在不喜欢他,但愿意留下来,这就够了。

人不能太贪。

他不能再让她爱上别人,再头也不回地走掉。

霍瑾昱心里盘算着。

往后,他会更稳、更靠得住。

姜云斓听见这句话,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米饭,没再开口。

过日子,用不着谈感情?

本来就不咋地的红烧肉,这会儿连嚼都懒得嚼了。

她当然清楚。

这一身寒气,是她亲手引来的。

她亲手把俩人之间那点牵连,全给剪断了。

一刀,又一刀。

她嫁给他,他待她也挺上心。

可那时候,满脑子就想着要个真心实意的爱。

压根没琢磨过。

要是这事儿黄了,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喘得上气?

可她……真就活该被所有人撇开、被所有人嫌弃?

想攥住的那丁点儿暖意。

结果只是风里飘的一缕影子,一碰就散。

姜云斓想不出答案。

在霍瑾昱眼里,她刚掀完红盖头,转头又跟别人跑得没影儿。

他不肯松口原谅,换谁站他那位置,也挑不出错。

这个道理她懂,明白得很清楚。

他受的委屈不是假的,挨的冷眼不是虚的。

心里的疙瘩更不是轻轻一句话就能抹平的。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劝说。

姜云斓指节发白,死死捏着筷子。

她垂着眼,盯着碗里浮在汤面上的一小片葱花,一动不动。

心口那儿空落落的,她下意识按了按,像想把那儿填满。

“嗯,你说得没错。”

霍瑾昱见她没吭声反驳,脸色反倒更沉了。

他低头从裤兜掏出个旧钱夹。

啪地翻开,抽出两张票,递过来时还特意顿了顿。

“刚有个小战士塞给我的,说城里姑娘都爱凑这个热闹。”

他说完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心。

姜云斓愣了一下,抬眼看他,才伸手接过去。

接过票时,拇指在票角轻轻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

票面上印着四个字《四渡赤水》。

这电影,她听过,口碑好得很。

“行,咱去看。”

话是答应了,可脸上实在笑不出来。

她使劲牵动嘴角,把眼睛弯成月牙,硬生生挂起一个笑脸。

笑到一半时,右脸肌肉突然抽了一下。

“收着吧你这笑。”

霍瑾昱忽然伸手,大手直接盖在她脸上,把那勉强挤出来的弧度,全给捂没了。

姜云斓这辈子进过最洋气的地方,就是村口晒谷场上支起的那块白布幕布。

放映员骑着二八杠自行车来,车后架上绑着铁皮箱子。

里面装着胶片机和几卷黑白电影带。

全村人搬着小板凳围坐,等天完全黑透。

看电影?

那玩意儿对她来说,跟过年放炮仗一样稀罕。

一年最多轮上两次,一次在春节,一次在国庆。

每次放映前,队长要先拿喇叭喊三遍通知。

孩子们听见喇叭声就往晒谷场跑。

脑子里一想到“电影院”仨字,就自动蹦出俩字“对象”。

她小学同桌的姐姐,去年在镇上粮站门口遇见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后来就再没回过娘家。

隔壁王婶家闺女,跟着放映队去了趟县城,回来时耳垂上多了对银丁香耳钉。

村里人嘴上不说,但谁心里都清楚,那是去见未来婆婆了。

在他们这个连邮局都得翻山越岭的小地方。

“处对象”三个字谁都不敢大声说。

信件要托赶集的人捎带,来回一趟得七天。

电报更没人敢打,一个字三分钱,写错一个字就得重抄。

姑娘出门多走几步路,都会被老奶奶拉着问。

“去哪啊?莫不是去等谁?”

可背地里,大家心照不宣。

那儿是容易脸红、容易心跳、容易拉近关系的地儿。

青年点的知青们约着一块去镇上供销社买肥皂。

其实是为看一眼柜台后的姑娘。

拖拉机手把车停在卫生所门口修半天。

就为了等护士下班时递瓶橘子汽水。

就连大队会计填表,也常把“未婚”两字写得格外用力。

仿佛写慢了,机会就溜走了。

她和霍瑾昱……也会那样吗?

她想起前天他站在院墙外,把一包麦乳精塞进她手里。

他说。

“你娘身子虚,这个冲水喝。”

她没接,他就一直举着,手臂纹丝不动。

刚跨进影院大门,她就把那些七七八八的心思全甩到脑后去了。

影厅号还没瞅见呢,耳边先飘来一声清亮的招呼。

“云斓?”

“阿言?”

她一扭头,傅宴声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笑着问。

“你俩一块来看片子?”

顺带冲霍瑾昱点头致意,“我今天过来调放映机。”

说完侧身让出半步,伸手示意两人先走。

又转头把身边俩人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