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嗯呐,全听刘嫂子的。”

两人正说着话。

李卫国嘴里叼着根烟晃过来,顺手抄起泥巴开始抹炉子。

姜云斓怀着身子,闻不得那股子烟味,悄悄挪了两步,站到上风口去了。

“老李!烟!赶紧灭了!”

刘春华立马扭头吼。

“霍团长不沾这个,姜同志更受不了,光顾着吸吸吸,熏不死你!”

李卫国刚抄起铁锹,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手里的铁锹顿在半空。

他愣了下,还是伸手把烟按灭了。

两人齐动手,没多久,小烤炉就垒好了。

“行啦,晾几天就能用了。”

霍瑾昱顺手递了支烟给李卫国。

李卫国接过来,往耳朵上一别,咧嘴笑。

“等真开张了,有重活累活,喊你刘嫂子来搭把手!她利索、能扛事,别见外啊。”

刘春华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姜云斓悄悄瞄见她脸色不对,凑近拉住她的手,声音暖暖的。

“说真的,我还真想请刘嫂子帮衬呢。”

“我啊,懒得很,娇气得很,力气小得可怜,打蛋搅糊揉面这些事儿,全靠蛮劲儿,我真干不来。”

“正盘算着请您搭把手呢,工钱照给,咱俩一起挣点零花钱。”

刘春华一下子被这一通话说得晕头转向。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喉头干涩。

低头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白净光洁,软乎乎的。

再看自己的手,指节粗、皮泛黄、有裂口、指甲缝嵌泥。

原来,差这么多。

她盯着两双手,看了五秒,没眨眼,没动。

呼吸变沉,胸口起伏。

心里一揪。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撞上现实的钝痛。

可姜同志说的是给钱啊。

哪怕二十块,也能顶全家一个月开销。

“真不好意思收您钱啊。”

她声音有点哑,说完立刻低头,盯着脚上的旧布鞋。

“这哪成啊!左邻右舍的,搭把手还收钱?传出去人家咋看咱?”

李卫国赶紧摆手。

他咧嘴笑,额头出汗,伸手抹了一把。

话音刚落,转身去灶台掀锅盖。

刘春华嘴角耷拉,眼神黯淡。

手指蜷了又松,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印。

她没接话,也没抬头,后槽牙咬得更紧。

她心里火烧火燎地盼着多挣点。

姜云斓在边上听着,乐了。

“这鸡蛋糕要是真能卖开,往后就是稳稳当当的营生,咋可能白干?”

她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

“老话讲,再亲的兄弟也得账目清楚,我不给工钱,刘嫂子你肯来帮吗?”

她直视刘春华的眼睛。

“我要是请外人,人家见我年纪轻、没经验,糊弄我咋办?”

说完,轻轻拍了拍刘春华的手背,又松开。

刘春华眼睛一亮。

“对对对!姜同志这话在理!等真干起来,嫂子铁定来给你搭把手!”

李卫国脸当场沉了,嘴上没吭声。

他手指掐进掌心,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姜云斓时带歉意。

等回了屋,才压着火气嘀咕。

“霍团是咱顶头上司,姜同志找咱帮忙,咋能要钱?你这脑袋瓜子咋不往长远里想?”

他脱掉军绿外套搭床头,抄起搪瓷缸猛灌两口水。

刘春华抿着嘴,没出声。

她还真没琢磨过这一层。

从前帮邻居修篱笆、搭棚子,收五分、一角都是常事。

可霍团长亲自开口,她只当人情往来,没往“规矩”上想。

姜云斓倒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她正低头整理布包里的铁皮罐头盒。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劳力?

别人的时间、力气、脑子,一样不比你的轻贱。

你吃大餐,至少得让人家舔舔碗边儿吧?

筷子碰一下碗沿,也是个响动。

人帮你干活,连句实在话都不给,凭啥?

跟着你干没一点甜头,谁还乐意跟你混?

那边霍瑾昱正低头弯铁丝。

三根拧成鸭梨形,安在手摇打孔器屁股上。

他拇指抵住弯折处,食指与中指一旋。

铁丝尖端在他掌心刮出浅红印子,他没松手。

“打鸡蛋用两根筷子不就够啦?费这劲图啥?”

“得打得跟蛋糕店那种奶油一样,又蓬又软。”

姜云斓瞅着铁丝,一边盘算。

洗完得擦干,抹层薄油防锈,应该能撑住。

她捻起一截断铁丝,在指尖绕半圈又松开,铁丝弹回,发出轻嗡声。

霍瑾昱没吃过奶油,一时没接上话。

他眨眨眼,抬手抹了把睫毛上的灰,又低头拧另一根。

瞅了眼天色,拎起军绿大水壶拔腿就走。

他喝的那杯水,是她刚倒的。

壶身尚带余温,水珠顺着壶嘴滴落。

姜云斓站在院门口望着他背影,又转头瞧墙边阴着的泥炉:

炉体表面无水汽,裂纹均匀,土色由褐转灰。

她抬脚踢了踢炉底砖块,声音闷实,没空响。

成了!

马上就要开干了!

三天后,泥炉彻底干透。

姜云斓一骨碌爬起来,照着方子忙活。

蛋、白糖、蜂蜜全倒进盆。

把盆坐进四十度温水里,开始打发。

她先把蛋清和蛋黄仔细分离。

蛋壳在碗沿磕出一声,蛋白滑入玻璃盆。

标准就一条:画个八字,纹路不散,就算到位。

手腕需稳,力度需匀,快慢须随蛋液变化调整;。

太急易出泡,太慢则失气,中间断不得,一断就得重来。

三分钟,胳膊酸,但干劲足。

五分钟,换只手。

十分钟,脸僵了,咬着牙硬撑。

十五分钟,脑子发木,只剩一个念头。

赚钱比蹲坑还难,比啃馒头还噎得慌!

竹筷搅动的声音越来越沉,盆壁黏着一层薄薄的泡沫,又慢慢塌陷下去。

她都不敢想象,以后一天打几十上百个蛋……

“哎哟,这是啥味儿?香得勾魂!”

“谁家开灶啦?这甜香钻鼻子!”

“没见过啊!咋这么冲?”

“直往天灵盖里钻!”

“妈!我要吃那个!现在就要!”

大院里一群家长被这股香味钉在原地。

陆霏霏左手攥住妈妈袖口,右手揪住衣角,小腿蹭着妈妈的小腿肚子。

她妈叹气:“行吧行吧!妈这就帮你打听,看是哪家的手艺,问问方子!”

一边解围裙带子,一边弯腰给女儿系鞋带。

一群人顺着香气寻到了霍家门口。

篱笆矮得刚过膝盖。

院里站着个瘦高姑娘,围着铁皮炉子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