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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是实打实的日子,不是浮在纸上的字句,也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

他们是夫妻,又不是演戏。

演戏可以NG重来,日子只有一条线,往前走,不回头。

她不求他日日说情话。

只要他天冷添柴,饭熟盛碗,孩子发烧时整夜守着不眨眼。

他肯干实事,那她就多说几句暖心话。

他拿津贴养家,她摆摊挣零花。

俩人加起来,养双胞胎绰绰有余。

她卖的糖糕一毛钱三块,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和面、熬糖、切片、装袋;

他每月领七十八块钱工资。

除掉伙食费、学费、药费,剩下三十块,全交给她存着。

存折本子上写着两人的名字,一页页写满数字。

反正她打死不走原剧情的老路,绝不做那个只会哭唧唧、害人害己的恋爱脑。

她不会再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辗转反侧,不会再因为谁多看一眼就怀疑自己不够好。

她要站着活,站得直,站得稳,站得堂堂正正。

霍瑾昱种树的动作,快、准、稳。

他左手扶树干,右手挥锹,一铲一铲把土填进坑里,不偏不倚,不多不少。

树苗一棵接一棵埋进土里。

十七棵,一棵不多,一棵不少。

树根裹着原土,枝条修剪齐整,叶片泛青灰光泽,静默立在垄沟里。

水桶提来提去,浇得足足的,根都喝饱了。

姜云斓背过身,悄悄往第三桶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指尖一抖,水珠落入。

水面漾开一圈细纹,转瞬即平。

她没回头,只听见身后铁锹刮地的轻响,以及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混着泥土味飘过来。

俩人手脚麻利,眨眼忙完。

最后一起把铁锹、水桶、手套归回墙角。

她擦净桌上水渍,他把簸箕里的碎土倒进院角肥堆。

她提着煤油灯凑近瞅,左看右看,越瞧越顺眼。

灯光映在树皮上,也映在她脸上。

她踮脚伸手碰了碰最靠前那棵树的枝条,指尖拂过嫩芽初萌的位置。

心里头早开花结果了。

开春嫩芽冒尖,秋天果子压弯枝。

“我烧水去。”

霍瑾昱说。

他放下灯,进灶屋掀锅盖查炭火,又添两块干柴。

姜云斓天天都要洗,大冬天也得拎桶热水擦身子。

这一年下来,他早练出来了。

打水不洒、烧火不呛、兑水前三试温度。

冷了加滚水,热了掺凉水,直到正好能下身。

等两人擦洗干净,钻进被窝。

他先躺下,她后钻进来,脚丫贴着他小腿肚,凉得他一缩。

随即放松,任她把冰凉的脚丫往他腿上蹭。

姜云斓才一拍脑门。

“对了!今儿霍洺荣领着王暖暖来讨债,话里话外试探我,八成就是他撺掇我出轨的。”

她翻身侧躺,手臂支着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霍瑾昱低低应了声:“嗯。”

他眼睛望着屋顶横梁,没动,也没眨眼。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划了一道浅痕。

“你以后躲着他点……洺荣他……”

他顿住,想骂又张不开嘴。

可又怕姜云斓吃亏,最后还是把声音压得更低。

“小时候,其实我也挺爱说笑的。”

“那时候傻,分不清亲妈后妈,见洺荣有啥,我也想要。”

“上学得自己扛板凳、带口粮。我没板凳,就拖个破木头疙瘩坐,晃晃悠悠,屁股疼,腰也酸。”

“后妈却专门请木匠,给他打了个小方凳。”

“我也眼巴巴盼着,真坐上去,舒服多了。”

骨头不用再绷着,肩膀也能自然垂落。

他悄悄把屁股往中间挪了挪,只坐了半分钟。

“洺荣说‘送你啦’,我还真信了,乐得不行。”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没换完的乳牙。

转身就跑去院里找柴火,想烧水泡茶,算是谢礼。

跑得急,被门槛绊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也没顾上。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他可仗义了。”

嘴角动了一下就停住,没真正笑出来。

眼神有点空,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手指蜷着。

可回家就让爹拎起来,拿皮带抽了半宿。

皮带扣刮过胳膊,留下一道红印。

他跪在堂屋地上,没哭出声,只把牙齿咬进下唇里。

血丝混着口水往下淌,滴在青砖缝里,很快干了。

姜云斓听得鼻子一酸。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得严实。

现在谁还在乎一个凳子?

它早被劈了当柴烧,灰都不剩。

连那块破木头疙瘩,也不知丢去了哪里。

可对当年那个踮脚够饭桌、攥着冷馒头上学的小孩来说,那不是凳子,是救命的台阶。

别的事,他再没往下讲。

嘴唇闭得更紧了,下颌线绷出一道硬棱。

手臂绕过她肩背,手掌贴在她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后一小片皮肤。

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气味干净,微苦,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暖意。

这人向来惜字如金,说完就赶紧闭眼,有点别扭。

“睡吧。”

可又一想,光倒苦水不撒娇,白搭。

他喉结动了一下,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睫毛颤了颤,忽地偏过头。

他脑袋一偏,埋进她脖子边。

“连你……也要走?”

气息拂过她颈侧,热而轻。

说话时,额角抵着她颈窝,一动不动。

姜云斓没说话,手从他耳后绕过去,轻轻按住他后脑勺。

嘴唇停留了一秒,柔软,微凉。

*

第二天一早,

姜云斓就去找刘嫂子,打听霍瑾昱小时候的事。

刘嫂子一听,当场叹气。

“洺荣早上还能磕个鸡蛋呢,他连蛋黄影儿都没见过!杨长琴总训他:‘馋什么馋?弟弟的东西你也眼红?’”

“哪是馋啊?他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么点大,放学回来得翻灶灰、掏野菜,自己找吃的。”

灶灰里有时能扒出没燃尽的柴块,烤几颗野山芋。

田埂边挖的荠菜,剁碎拌点盐,就是一顿饭。

冬天冻得手指裂口,他还是蹲在沟边捞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