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对钟思远说的。
刘标真这是在给他好脸色看。
或者说是两边下注。
秦开河那边,不能得罪。
钟思远这边也要拉拢。
无论最后是谁赢了,刘标真都不会受到损失。
这老狐狸。
钟思远脸上露出了明白的表情。
“刘乡长,我对乡里的情况是了解的。您放心,柳沟村的事情我掌握得比较好,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
这句话也有一定的讲究。
刘标真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笑了。
这笑里面既有赞赏也有忌惮。
这年轻人很会说话。
吃完饭之后,刘标真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老柳媳妇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老柳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刘乡长喜欢就经常来!”
“一定,一定。”
刘标真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钟思远一眼。
“思远同志,合作社的事情要好好地干。乡里是支持你的。”
这句话很有深意。
“感谢刘乡长。”
钟思远把人送到车边,看着桑塔纳出了村子,扬起一阵灰尘。
等到车子开走了之后,张俊奇才过来点了一支烟。
“这顿饭,吃得不简单。”
他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钟思远望着村口的小路。
“我知道。”
“他没有探出。”
张俊奇笑了起来。
“你现在越来越稳了。”
钟思远摇摇头。
“并不是稳定,而是没有必要。秦开河想要收回权力,那就让他收回吧。领导小组组长归他管,但是具体工作由谁来做,老百姓心里都很清楚。”
稍作停顿之后他又继续说道。
“刘标真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我知道他跟秦开河不是一条心。”
钟思远转过身来对张俊奇说。
“秦开河没有来,但是他来了。来了之后还留下吃晚饭,并且说了那些话。这是要和我搞好关系的一种方式。”
张俊奇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很有道理。刘标真被秦开河压了这么多年,心里早就不痛快了。你现在势头很旺,想帮你一把。”
“拉拢谈不上,就是两边下注。”
钟思远说话很直接。
“秦开河如果获胜的话,今天所说的话就成为功劳。我赢了的话,今天请客就是人情。不管哪一方获胜,他都不会有损失。”
张俊奇嗤了一声。
“这老狐狸。”
“老狐狸也有它自己的用处。”
钟思远望着远方的山峦,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
“不管他怎么想,柳沟村的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法去做。”
张俊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两人往村部走。
柳德厚在里边给老柳收拾桌子。
老人弯下腰把凳子拿过来,速度比较慢。
钟思远进去之后就拦住了他。
“德厚叔,你不用再做了。”
柳德厚直起腰来,用衣袖把汗擦掉。
“钟乡长……”
老人脸上露出的是忧虑的表情,嘴唇也动了一下。
“今天刘乡长说的话让我心里很不踏实。什么领导小组,什么统一规划……以后合作社的事是不是就不归你管了?”
钟思远笑起来。
他走到柳德厚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
“德厚叔,你放心好了。不会出现天塌的情况。合作社是柳沟村的合作社,在执照上写的也是你的名字。没有被别人抢走的可能。”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说道。
“您就把技术练好,把质量把住。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柳德厚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
钟思远出了村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合作社挂牌,执照下来,订单有了,人心也齐了。
秦开河也好,刘标真也好,无论他们怎么算计。
柳沟村的道路现在已经打通了。
之后就是梁市长的调研环节了。
钟思远拿出了手机给李万兴打了一个电话。
“万兴,展示角的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钟乡长,工具房已经收拾干净了,我现在正在刷墙。德厚叔的工具明天就搬过去!”
“好的。注意一下,不要做得很刻意。就是工地临时工匠休息的地方,明白吗?”
“明白,钟乡长你放心好了!”
挂完电话后,钟思远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走向停车场。
陈小东已经发动了车子,打开暖风,在驾驶位上等。
见钟思远过来,他赶紧下车把门打开。
“钟乡长,回吗?”
“回。”
钟思远坐进车里之后,暖洋洋的。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之后几天,钟思远几乎没有在乡政府待过。
每天早上陈小东驾驶着皮卡车带着他到各个村子去。
第一站为青石沟。
赵德发已经把愿意种蘑菇的人家都摸清了。
十七户人家都有多余的劳动力。
后山的树林子也已经测量过了,可以搭二十多个棚子。
钟思远带着赵德发在树林里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来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揉搓。
“赵支书,这里的土壤很肥沃。但是种蘑菇除了需要土地之外,还需要掌握一定的技术,菌种以及销售渠道等条件。你们没有这些条件。”
赵德发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钟乡长,那么怎么办呢?”
“不要急。”
钟思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已经和区农业局的技术人员取得联系了,他们下周会来现场考察。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菌种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销售的事等种出来之后再说,攀市这么大,不愁卖不出去。”
赵德发的眼睛又变得明亮起来。
“钟乡长,如果你能够帮我们把蘑菇种出来的话,我代表全村的老少爷们……”
“又来了。”
钟思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赵支书,磕头就不必了。你先把十七户人家组织起来,选出两个比较聪明的人,到时候再跟区里的技术员学技术。学不会的话,即使有再好的条件也没有用。”
“哎!哎!”
赵德发不断地点头,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出了青石沟之后,钟思远又来到了瓦窑村。
瓦窑村的土陶工艺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但是近几年来没有人再做这项工作了。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