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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院册封君号,原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一次,赤炼君对秦时的封杀持续了整整半月,命族少主更亲自放话要压他的封礼。

四大君级联手,将他的修炼资源堵得滴水不漏。诸般恩怨堆叠,反倒将这场封礼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天光未亮,承天广场四方便已人头攒动。内门弟子、君级强者、乃至久不出世的导师都陆续现身。

有弟子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这次观礼的人数,怕是远超以往。连青冥君都来了,他可是五十年没露过面的老人,上次君级封礼都没见他到场。”

“废话,命族少主放话要来,谁不想看看这位新君如何收场?一个连最低级修炼室都进不去的准君级,偏偏又是营救赢氏大小姐的功臣——这等矛盾体,学院历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人群中,一个入门三年的弟子卯时便来占了位置。他听说命族少主要来,听说赤炼君也要来,听说秦时今日必被当众羞辱。

他不想错过任何细节,挤在最前排,眼睛发亮,低声自语:“快开始吧……等不及了。”

辰时三刻,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秦时来了。

他着一袭素色长袍,自广场主道穿行而来。沿途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或讥讽,或怜悯,或等着看戏。

对此,他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如水。

“居然还真敢来……”

“听说命族少主今日也要到场,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一个靠运气上位的暴发户,也配称君?”

角落里,也有少数人低声反驳:“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救赢怀瑾那次,确实是实打实的功劳,执律司已经公示了。”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功劳?有用吗?四大君级联手封杀,命族少主卡他资源,他就算有通天之功又怎样?封了君号也是个空壳。”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沉默下去。

“哈哈哈,我要是他,我现在就走。反正活不过接下来的试炼,封也白封。”

话音未落,广场上空骤然一暗。

一道赤金色的法则之力自千丈高空压下,将整片广场笼罩在煌煌光芒之中。

秦时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踏在了白玉阶梯上。

赤炼君出现了。

千丈高空,虚空生火。那赤金色的法则火焰翻涌、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座巨大的法则王座,如一轮大日悬空,灼目至极。

赤炼君斜倚王座中,单手支颐,目光淡漠地俯视下方。他不言语,不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那股属于封号君级的威压,却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肩头。

“看见没?赤炼君连王座都搬来了,这是要把秦时的脸按在地上踩啊!封礼还没开始,他就坐在人家头顶,分明是羞辱!”

另一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哪怕不是针对我,我都觉得喘不过气……封号君级的压迫太强了,光是被余波扫到都觉得腿软。”

这时,有人眼尖,低声惊呼:“崩山君也来了……还有裂天君!”

崩山君站在远处殿宇的阴影下,双臂抱胸,沉默地望着广场。裂天君则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手里转着一柄短刀。

至于银月君,她虽未现身,但有人在人群中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一闪即逝。

“另外的三大君级都来了,这分明是给赤炼君镇场子。”

秦时置若罔闻,踏上广场中央的白玉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踏上第一级台阶,便感觉到千万道目光中,头顶那道最为刺人。

广场上空无一人出声,静得能听见法则王座燃烧的噼啪声。

在君号授封仪式上,赤炼君将自己的王座悬在秦时头顶云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是要告诉所有人:秦时哪怕封了君号,也只配被他踩在脚下。

封礼导师身着玄色法袍,手持金册,面色肃穆地走上玉台。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坐高空的赤炼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

仪式越短越好。早些结束,让这个被羞辱的年轻人早些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或许才是最大的体面。

导师收回目光,展开金册,直入主题:

“准君级弟子秦时,营救赢氏嫡系、破异域天命之局,功盖同侪。今,赐封号——”

“时君。”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安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连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人轻轻摇头。

另一侧,乌舟导师站在殿檐下,面色铁青。身旁的雷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玉台之上,导师继续宣读:“依照惯例,赐大道感悟丹一枚、修炼秘境七日使用权。”

他念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金册下一页的角落,那里印着两个朱红小字——“延迟”。

导师不动声色地改口:“此次奖励延迟。依照最新调度,封礼奖励,将由命族之人亲自送来。”

台下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延迟?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命族卡着呢。”

“连封礼奖励都卡?不过是些感悟丹药、短时间的秘境使用权罢了,这也不给?”

“没办法,资源殿是命族的地盘。他们卡你,你能如何?”

赤炼君倚在王座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命无缺虽然摆谱摆得厉害,但这一手,他还是很满意的。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命无缺到了。

他没有乘坐云辇,没有随从护卫,一个人步行而来。脸色苍白得像是大病初愈,与昨日前呼后拥、不可一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他……他怎么是一个人来的?”

“昨天不是还九驾紫金云辇吗?这排场不对啊。”

普通弟子连忙退让,几名封号君级弟子迎上前去,想要搭话。命无缺却连眼都未抬,径直穿过人群,脚步匆匆。

他走到玉台前方,在距秦时三步之遥处,停了下来。

所有弟子屏住呼吸,知道好戏要来了。

赤炼君也从王座上微微坐直了身体,嘴角甚至提前勾起了一抹冷笑,目光落在命无缺身上,等着他开口,将秦时最后一点尊严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