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借着这乱世来夺权,从而瓜分整个江山。
“凭什么?”
林芝芝紧握双拳,“究竟凭什么?”
眼底早已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父皇在位之时,整个天下生灵涂炭,也未曾见过他们起兵造反。”
“可如今,自我登基之后,便心怀百姓,整顿朝纲,轻徭薄赋,从未有过半分失德之举。”
林芝芝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
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找他们问个明白。
“他们手中握有重病,不思虑如何护国,反倒趁机谋逆,这岂不是乱成贼子的所为?人人得而诛之!”
“芝芝,莫要着相。”
休息了片刻,阮令仪总算缓过一丝力气。
“他们要的从不是贤君,而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缓缓睁开双眼,阮令仪依旧虚弱,却好歹能说出话来。
“废后精准算透了所有的人心,宗室贪图权利,北狄贪图土地,所有人的欲望都成了她翻盘的棋子。”
也难怪被关入天牢之中,废后也从未有过任何挣扎之举。
看来早就将此当作退路。
“芝芝,还记得你先前曾问过,为何会有那么多人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权利而付出一切?”
“我记得。”
林芝芝欲言又止。
她似乎也明白了些许。
权力未定之时,所有人都可去尝试争夺,可一旦定下,那就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
“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不仅要提防明争暗斗,更要提防做错决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的百姓就如同水一般,如今这般局面虽然难解,却也并非没有办法。”
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阮令仪便已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望着怀中强撑着的女子,傅云谏心如刀绞。
“你安心休养。”
“朝堂以及战乱,交给我来摆平。”生怕阮令仪会为此劳心劳力,从而加快毒素蔓延,傅云谏即刻出声阻止。
那声音格外坚定。
“我已然拆封兵力来固守皇城,另一部分则是驰援边关。”
“但……这本是万全之策,却因如今局势的突变而露出短板,是我预判不足,所有的危机将由我一力承担。”
目光落在镇南王及镇南王妃身上。
不管自己做出何等决定,他们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愤怒及抱怨之举。
以前是自己太过纨绔,伤了他们的心。
可现在。
自己已然成长,必定不会让他们再像先前那般难过,担忧。
“还望父王先去传我军令!”
傅云谏站起身来,将阮令仪妥善安置在一旁的侧榻之上,“即刻放弃固守城关迂回,伏击北狄粮草大营。”
那些北狄人既然敢孤军深入,最为重要的便是粮草。
只要将其补给断掉,他们将不战自溃。
镇南王显然也料到傅云谏这般做的意图,看向傅云谏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外,更多的却是赞赏。
“还在京城中人,全员集结在南门。”
“既然那七位宗室王爷以为我们兵力空虚,必定会主攻南门。”
“父王与我里应外合,放弃清缴宫中余孽,全数埋伏城楼,以弓弩等远程攻击来压制他们。”
如此一来,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尽可能多消耗他们的兵力。
既然是他们要打,那就看看究竟有多厉害,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好。”
镇南王立刻答应下来。
满心满眼都是欣慰。
自从傅云谏和阮令仪在一起之后,不但性子收敛许多,做事也是愈发沉稳。
就连行军打仗之事,也能比以往更加熟练。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些时日,当真是成长诸多,也难怪能如此果断做出推举林芝芝上位的事情。
“事成之后,我将亲自驰援边关。”
待军令传达下去,镇南王这才再度开口:“北狄凶猛,哪怕断了粮草,依旧有一战之力。若是让小辈将领前去,恐难以压制,我将前去断了他们后路,守住屏障。”
“你切记,务必要护住皇宫和芝芝,更要护住令仪!”
父子二人之间格外默契,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可。
他们一人外御强敌,一人则是内平叛乱,必定能够解决如今这般死局。
傅云谏重重点头。
“我已明白,父王保重。”
镇南王妃方才一直守在阮令仪身侧,眼看镇南王就要离开,这才从袖带拿出一枚玉瓶。
“这是我当初出嫁时的嫁妆,能暂时压制毒性,暂缓攻心,最多只能坚持三日,若是在三日之内无法找到解药,哪怕神仙来了,都难以救治。”
没有拿出,只是因阮令仪还未到达这般情况。
可如今。
自己还不知何时归来,只有将这药放在傅云谏手中,才能确保在毒素发作之时,快速喂给阮令仪。
“切记,毒素未蔓延至心脉之时,不可服下此药,否则将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傅云谏郑重点头。
将药丸收起后,这才目送二人离开。
重新回到阮令仪身边,林芝芝同样在侧陪伴,经历过这种种危机,林芝芝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软弱,也能加入到他们当中,一同筹谋。
“等父王和母妃安然离宫,我便会带人去抵御那七人。”
傅云谏语气笃定,“我就不信他们常年在外,还能在这里掀起风浪。”
阮令仪只是叹气道。
“那七王不足为惧,只不过他们各怀鬼胎,看似是在结盟,实则人人都想独占皇权。”
“可以利用他们互相的猜疑心,将他们一击即溃。”
“但真正的隐患还是废后。”
这才是阮令仪先前一直担忧之事。
虽未曾明说,可并不代表废后无法在慈安宫中做出手脚。
能够早先便预料到后续所发生的一切,做出如此缜密的布局,早已证明这废后的心思,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况且能在后宫之中厮杀多年,稳坐太后之位,早已能见到这废后的心思,究竟有多么深沉?
众人皆是一愣。
废后早已被囚禁起来,且安排自己人严加看管,怎么可能会成为隐患?
“不可能。”
林芝芝率先辩驳:“她手无兵权,身陷囹圄,何以成事?”
傅云谏却明白了阮令仪的意思,眸色骤然变得阴沉。
“你是说废后还有后手?”
这一下就连林芝芝也再一次沉默。
诚然,自己考虑的不如阮令仪周到,也不像阮令仪那般掌握了所有消息。
既然阮令仪能说出这般话语,那就证明,事情的确如她所说的一样。
“不止留有后手,她才是这所有乱局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