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母,您怎能如此说话……”
武凝香再次患上那委屈的神情,说话之时,还带着哽咽。
目光时不时朝着季明昱的脸上瞥去,显然是在等着季明昱为自己出头。
只可惜她失策了。
阮令仪不等季明昱开口,向前一步,“我如何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置喙?”
阮令仪步步紧逼,“武小姐,我倒是想问问,我母亲离开的那日,你的丫鬟到底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为何我母亲听完后便气急攻心?”
“还是说你早已有所谋划,只是在那个时候才施展出来。”
季明昱听到后同样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听阮令仪说起这些,之前只知道阮令仪的母亲死在自家,对于详细所发生的事情未曾追究。
若真是武凝香做的……
察觉到季明昱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探究,武凝香心头一跳,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武凝香眼眶一红。
“叔母,我知道您的母亲离世,对您来说有很大的伤害,可您也不能这样污蔑于我。”
随即将目光转到季明昱身上,武凝香表现的更加委屈:“小叔叔,您看叔母,一回来就冤枉我……我何时派人去找过薛夫人?”
“别人不知道这些,难道您还不知道吗?”
季明昱心底的怀疑就此打消,他确实对此并不知情,而且那日武凝香可一直在自己房中讨教学识。
季明昱眉头高高皱起,看向阮令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意。
“令仪,凝香那日一直和我在一起,况且凝香心地纯善,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事情,你莫要被外人挑唆!”
“挑唆?”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季明昱竟还是无条件护着武凝香。
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阮令仪轻笑一声,随即讥讽道:“季明昱,我从未想过,你竟已眼盲心瞎到这般地步?我母亲好好的人,来到你季家不过待了几日,临行前见了你这位好侄女的丫鬟,不到半刻钟后便撒手人寰,你告诉我这是意外?是为我急火攻心?”
说话间,阮令仪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季明昱的眼睛。
“你是否敢摸着良心对我说,你对此事当真一无所知?”
季明昱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隐约听到过此类的怀疑,也曾询问过武凝香,可事后听到武凝香的解释,加之他们当时确实在一起,便从未深究。
况且阮令仪那个时候还在庄子上,又怎么可能会知晓这些?
竟然是有人在阮令仪面前乱嚼舌根。
“阮令仪,你清醒一点。”对阮令仪所提出的话,季明昱避而不谈,只是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逝者已矣,你又何必揪着不放?难道一定要搅得我们这个家家宅不宁吗?”
“家宅不宁?”阮令仪也是气笑了,“真正让家宅不宁的,是你身边这条搬弄是非、害人性命的毒蛇!”
自己刚来到季家之时,也曾和季明昱过过一段时间浓情蜜意的生活。
可随着这位小侄女的到来,阮令仪的噩梦便开始了。
无心和季明昱深究下去,阮令仪径直转向武凝香,那眼神格外冷冽。
“既然你小叔叔给不出证据,那你可否敢与我对质?当日在场的那些个婆子和丫鬟我都能找来。”
“你的丫鬟在我母亲面前造谣我失贞,污蔑我品行,活生生气死我母亲,这笔账,今日也是时候该算算了!”
武凝香听闻后被吓得面色惨白。
她的确安排丫鬟去薛氏面前摆弄是非,却没曾想,薛氏的心理脆弱到这般地步。
几句话便能撒手人寰。
季明昱相信自己,自然不会怀疑,可若真是让阮令仪去探查……
武凝香连连后退,直到躲在季明昱身后,“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叔母,竟让叔母如此血口喷人,小叔叔,这些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救救凝香。”
季明昱起先也曾产生疑虑。
可在看到武凝香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时,心底再次生出恻隐之心。
转过头来,无奈的看向阮令仪。
“令仪,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可我和你说过多次,只要等到凝香三月之后出嫁,我们便可恢复到过往那正常的生活。”
“为何你连三个月都等不住呢?”
事到如今,季明昱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倒觉得阮令仪小肚鸡肠,无法容人。
“我向你保证,等到凝香嫁人,我便会和你好好过日子,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插足于你我之间。”
本以为自己这样说,阮令仪就能作罢。
可没想到,阮令仪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明昱。”
阮令仪终于开口,“从前,我一直百般容忍你,让着你,顺着你,只是因为念着夫妻情分。”
“可你一次又一次逼迫我妥协,甚至听信谣言逼我入庄子,毁我清白,纵容旁人害死我母亲。”
“我阮令仪,今日当着众人的面,与你恩断义绝!”
阮令仪这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她很早之前便想这样说了,只是为了留些面子,也让母亲不至于那般生气。
这才妥协,打算等从庄子回来自请下堂。
然而,等待自己的却是这样的一番“惊喜”。
她受够了!
“你想要的安稳度日,我偏不让。”
“你一直放在心尖尖上护着的女人,我偏要当众戳穿她的真面目。”
“对于我受过的苦,我母亲丢的命,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阮令仪这番话语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不仅仅是将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更是代表了阮令仪的决心。
季明昱怔愣地看着阮令仪。
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女子如此陌生,甚至陌生得可怕。
自己枕边人什么时候这般强势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逆来顺受,独自躲起来偷偷落泪,眼底的光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而那温柔小逸的模样,如今却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你们全部偿还。”
阮令仪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快走到门口时,阮令仪却突然脚步一顿:“休书,我会亲自来取,若是你偏要耍赖,那我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也要告到御前!你休想善始善终!”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厅内那两张心思各异的面孔。